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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谁的财路
「一般人半个钟头就没命,可我不是一般人,我是手艺人,我多待一会儿应该没事。」
张来福一路自言自语回了堂口,进了大门,正遇到赵隆君。
「你小子跑哪去了!」这可把赵隆君吓坏了。「你怎麽这麽晚才来堂口?你这衣裳怎麽回事儿?」
要编理由,张来福能编一百个,可编完了之后都不好往回圆。
自从认了赵隆君做师父,张来福每晚都来堂口学手艺,与其说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还不如直接说实话:「师父,我去撑骨村了。」
听了这话,老云在旁边脸色煞白。
赵隆君还算平静,问道:「你怎麽去的撑骨村?」
「有个老修伞匠,在穿线胡同那做生意,他告诉我撑骨村那有穷苦人家卖破伞,我就去了。」
「那老头有多大年纪?」
「看着七十多了。」
「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个老太太?」
「开始没看见老太太,后来到了撑骨村,有个老太太过来卖伞,我买了一把,她说还有更破的,让我去她家里拿,结果在他家遇到老头子了。」
老云点点头:「是他,是老郑,他和他媳妇儿又出来了。」
赵隆君没再问老郑的事儿,他问张来福:「你是怎麽出来的?」
「我觉得不对劲儿,拎着挑子就跑,他们两个就在后边追,那村子雾气特别大,我跑着跑着掉河里了,游了半天才上来,等上来之后发现自己在雨绢河里,好不容易才游到岸上。」
他没提起余长寿。
余长寿把他带出了魔境,对方言而有信。
而且余长寿只是试探张来福的身份,如果真想杀了张来福,以余长寿的手段,二十个张来福一起上也得送命,这一点张来福自己非常清楚。
老云长出一口气:「老郑还是顾着同门的情谊,放了来福一条生路。」
「老郑就是那老修伞匠麽?」这话张来福可不认,「他要是顾着情谊,为什麽骗我去撑骨村?」
这里边的缘由,赵隆君也想不明白,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来福,你在撑骨村待了多长时间?」
「我刚进了村子,就被那老太太吓跑了,估计也就二十分钟上下。」
看着张来福直哆嗦,赵隆君赶紧让老云拿了衣裳:「你先把衣裳换上,亏你福大命大,要是过了半个钟头,怕是就出不来了。」
张来福到厢房换上了一身衣裳,把常珊收进了木头盒子。
出了厢房,张来福问赵隆君:「我在路上遇到徐老根了,他说撑骨村是魔境,魔境到底是个什麽地方?」
「魔境是怎麽来的我也说不清,成魔的人在里边待着没事儿,寻常人在魔境里待上半个钟头就没命了。」
「我是手艺人,不是寻常人,应该没什麽事儿。」张来福很有信心,这番话他准备了很长时间。
「把你能的!」赵隆君瞪了张来福一眼,「你才入行几天,就是个挂号夥计,也就比寻常人能多扛个十分八分。」
「才十分八分?」
「你以为你能扛多久?别说是你,哪怕是个当家师傅,在里边也熬不过一个钟头。」
「要是手艺再高些呢?」
赵隆君想了想:「坐堂梁柱算手艺小成,勉强能在里边待两个钟头,再往上,我也不知道了。」
张来福试探着问了一句:「我在路上,听别人议论,说有人在撑骨村待了五天五夜也没事儿,是真的吗?」
赵隆君摆摆手:「你听他扯淡!就算人间匠神在魔境待上五天五夜也扛不住。
来福,你可得长记性,这些日子不能再去城南了,这段时间先住在堂口里,你进了撑骨村这事儿,不能告诉任何人。」
赵隆君让老云收拾了厢房,安顿张来福住下。
张来福烤着火炉,思索着赵隆君的话。
连人间匠神在魔境里都熬不过五天五夜,那自己在姚家大宅里那五天是怎麽过来的?
那地方算魔境吗?
张来福推开窗子,看了看天空,他在估算着自己和人间匠神之间的差距。
难道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麽?
第二天上午,纸伞帮派人来了堂口:「赵堂主,我们堂主今晚请您到醉仙楼一聚。」
「你们堂主年前还要砸我铺子,现在又要请我下馆子?这事儿可真新鲜了!」赵隆君笑了,站在一旁的老云可没笑,他很紧张,他知道韩悦宣肯定没安好心,可又害怕赵隆君犯倔,真去赴宴。
纸伞匠道:「我们堂主说了,油纸坡出了这麽大事情,以前的是非恩怨咱们别计较了。
咱们两个行帮是油纸坡最大的帮门,当务之急是尽快铲除撑骨村这群魔头,保咱们油纸坡一方平安。」
赵隆君斟酌了片刻,点点头道:「劳烦转达韩堂主,今晚我会如期赴约。」
纸伞匠走了,老云赶紧劝阻:「堂主,不能去!」
——
张来福在厢房里都听见了:「师父,今晚我跟你一块去吧。」
赵隆君思索片刻,微微摇头:「你接着在堂口练手艺,咱们还不清楚韩悦宣是什麽意图,这事儿不能把你卷进去。」
张来福道:「就因为不清楚他意图,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赴宴。」
「放心吧,纸伞帮那几头烂蒜还杀不了我。」
到了晚上,赵隆君只身一人去了醉仙楼,韩悦宣把整个酒楼包下来了,他可不止请了赵隆君,油纸坡大大小小的行帮都来了。
众人见了赵隆君纷纷起身行礼,韩悦宣先赔了个不是:「年前的事情,是我听了小人谗言,跟赵堂主起了些冲突,今天先给赵堂主赔礼了。」
赵隆君摆摆手:「今天先不说这事儿。」
韩悦宣点头道:「今天请大家过来,是为了说一件要紧事,昨天赵堂主收到消息,说撑骨村出现在了城南,诸位有去城南看过的麽?」
豆腐挑子堂主窦八块起身道:「我去看了,城南确实冒出来个村子,雾蒙蒙的,看着像是撑骨村。」
韩悦宣道:「今天白天我也去了,别的地方我不认识,但村口的祠堂我知道,那就是撑骨村。」
众人还纳闷,这位韩堂主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去撑骨村,居然还认识那的祠堂。
其实韩悦宣没敢去撑骨村,他没有那个胆量,是孙敬宗替他去的,这番话也是孙敬宗教他说的。
韩悦宣神情严肃:「在座诸位都知道,当年撑骨村就是咱们油纸坡一大祸害,沈大帅派了除魔军过来,前后打了十几次,收了十几笔除魔捐,才号称把撑骨村彻底铲平。
可这才过了几年,撑骨村又出来了,当年大家花了这麽多钱,出了这麽多力,搭上了这麽多条人命,就换了这麽一个结果,怕是有些不妥吧。」
说话间,众人全都看向了赵隆君。
「这什麽意思?」赵隆君扫视众人,「这是沈大帅做的事情,你们看我做什麽?」
韩悦宣也看着赵隆君:「我们找不着沈大帅,现在油纸坡出事了,我们只能找县知事。」
「那就去找县知事,你们怎麽没把县知事给请来?」
韩悦宣摇摇头:「赵堂主,你说的那位县知事已经不管事儿了,明天人家准备贴告示,回乡下老家赋闲去了。
在座的诸位都知道,赵堂主是沈大帅的人,赵堂主就是油纸坡下一任县知事,现在出了事,我们也只能找你了!」
赵隆君站起身,冲着众人道:「那我就跟在座的诸位把话说明白,我不是沈大师的人,我也没打算做下一任县知事,当年除魔捐我也交了,现在撑骨村又出来了,我也犯愁。可诸位要是让我想办法去对付撑骨村,我真没这个本事。」
韩悦宣冷笑一声:「赵堂主,这麽说来,这事儿你是不打算管了?」
赵隆君看向了韩悦宣:「你打算管麽?劳驾告诉我该怎麽管?」
韩悦宣摇摇头:「我们堂口是真没这个本事,况且就算有,这事儿也轮不到我们管!」
「那怎麽就能轮得到我管?」
「赵堂主,咱说话得讲理!」烧炭行的堂主谢老黑站了起来,「撑骨村的事情是你发现的,现在说撂挑子不管,这不合适吧?」
赵隆君气笑了:「我发现的就得我管?去年有几个土匪进城,这事儿是你发现的,怎麽没见你上山剿匪去?」
「这,这不是这麽说。」谢老黑转头看向了韩悦宣,他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韩悦宣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有无尽的失望和无奈:「行,赵堂主,你有理,我信你的理,这事儿我们不敢让你管。
我们就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跟沈大帅知会一声,告诉他老人家,撑骨村的魔头又来了,让沈大帅帮我们一把。
我们不敢让大帅白出力,只要这次能彻底铲除撑骨村,让大帅开个价,我们给大帅凑钱!」
「对!我们给大帅凑钱!赵堂主,你跟大帅说句话就行!」众人纷纷响应。
赵隆君站在人群当中,神情十分尴尬。
要说联络不上沈大帅,那是扯淡,田标统还在等他回话。
可现在他不想联络沈大帅,也不想和除魔军有任何瓜葛。
众人还在围着赵隆君嚷嚷,这次事情闹大了,赵隆君也不知道怎麽脱身。
这群人都指望赵隆君出头,倒也可以理解,可韩悦宣的目的是什麽?闹这麽大动静,对他能有什麽好处?
赵隆君在堂口纠结了一夜,到底要不要去联络田标统。
第二天上午,田标统主动去了堂口,纸伞帮的堂口。
韩悦宣盛情相迎,昨晚闹那麽大动静,就是为了让田标统听见。
两下客套几句,田标统直奔主题:「韩堂主,听说你有求于大帅?」
「不是我有求于大帅,是油纸坡的万千百姓有求于大帅。」韩悦宣噗通一声,跪在了田标统面前。
田标统很欣赏韩悦宣,他把韩悦宣扶起来,接着问道:「当年油纸坡有难,大帅就曾仗义出手,诛除魔怪,大帅从未推脱,可你也知道,现在东边的段业昌,南边的吴敬尧,都不太安分,大帅要用兵,也正是缺钱的时候。」
「这事儿我清楚,韩某愿为大师效犬马之劳,」韩悦宣先把事情答应下来,转而面露难色,「只是眼下我在生意上,遇到了点难处。」
田标统就等着这难处:「韩堂主,请讲!」
韩悦宣连声长叹:「有人把我们财路给断了。」
田标统眉头一竖:「谁这麽大胆子?断了韩堂主的财路,就是断了沈大帅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