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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冰冷的喝斥声落下，女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道很轻，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里面飘来：“妈……”
甘棠呼吸一窒，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怒火，裹挟着一丝丝心疼。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中年女人不悦的愣哼：“你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你姐姐这是第一次担当餐饮团队的队长，如果她这次能晋级小组赛前三名，以后，她在公司里就能站稳脚跟了。”
“不过是一场表演赛，你输了就输了，再说了，你不过是代表学校参赛，输赢都不重要！难道学校比自家企业还重要么？”
中年女人颐指气使。
仿佛这场比赛，对于程素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妈，我代表的是学校，这不是我个人的事情，我还有和我精心准备比赛的同学。”程素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我不能打假赛。”
“你说什么？”
中年女人顿时拔高了声音，尖锐的叫道：“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让你为家里做这么点事情，你还推三阻四！你这个不孝女！”
“妈，你别这么说，妹妹她有她的难处，您就不要强迫她了。”女孩儿声音柔弱，听起来有些气虚无力：“我知道，我就是个累赘，我只是想为爸爸和您做些什么，不想看到你们日夜操劳……呜呜……”
说到这里，女孩儿心疼的看向中年女人。
和程素有着三分相似的脸上，苍白极了。
见状，中年女人顿时心疼的皱起了眉头：“小雅，你说什么傻话！你和素素都是妈妈的好女儿，你为这个家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女人说着，心痛万分的抓住女孩儿的手，温柔的伸出手去，像呵护什么世间罕见的珍宝般，拭去女孩儿眼角的泪滴。
“傻孩子，去年要不是你，咱们公司和黄总的那笔生意早凉了，更何况……
如果不是你，你爸爸也活不到现在！我们一家人，恐怕早就阴阳相隔了，又怎么能有现在和乐幸福的生活？！”
女人说着，声音哽咽，眼角也跟着泛起了一抹红。
此刻，程素站在两人对面。
看着面前二人母女情深的模样，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了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刺入掌心里，一阵钝痛，却仿佛锥心刺骨！
好一句“要不是你”……
程素抿紧了唇，一言不发，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
忽然就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绕过面前的母女，正准备像每次一样，默不作声的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女人拽住。
“你不能走，今天无论如何，你姐姐都不能输！你要当我还是你妈，你就在台上出几个小错！”女人说着，急的双眼通红。
女孩儿纤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她噙着阴冷的眸子，冲着程素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儿。
却只是一瞬，程雅恢复那副弱不经风的样子，抽泣着挽住了程母的胳膊：“妈妈，您就不要再逼姐姐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只是……只是这次，恐怕又要让爸爸失望了。”
一听这话，程母猝然抽出胳膊，朝着程素扑了过去。
“不行！程素，你好狠的心，我这个当妈的这么求你，你竟然都不肯答应！”程母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和失望：“你是要让我跪下来，求你么？”
程素漠然的小脸上，划过一抹震惊和不可置信，她被气笑了。
“妈，你就这么喜欢她，非要如此维护她么？”她充满控诉的目光中，布满了怒火。
“从小到大，你和爸爸给我买的玩具，文具，零食，新衣服，我的压岁钱，零用钱有哪一样不是都给了她？
只要她说一句喜欢，我的所有东西，爸爸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包括每次期末考试！只要她想考第一，我就永远只能多错几道选择题，把属于我的第一让给她！
甚至……
连我考大学填报帝都的学校，录取名额都被她顶替了！！”
“你……她是你姐姐，你让给她，本来就是应该的！”程母眼中的嫌恶更深，被指责的脸色发白。
“妈，素素，你们不要吵了！都是我的错，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是我对不起你们！咳咳咳……”程雅神色激动，脸色泛起了红，捂住胸口一阵轻咳。
那副虚弱的就快挂掉的模样，让甘棠看的牙根痒痒。
“程素，你看看你姐姐到现在还在为你说话，她还在劝我，不要逼你！你呢？你怎么能如此自私自利，享受着我们一家为你的付出？
这些年，如果不是你姐姐，一直耗损自己的身子，为你爸爸输血，你爸爸的病能稳定么？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能为她受半点委屈？！”
程母表情有些扭曲，反唇相讥，指责程素心肠冷硬。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说出程雅为程父十几年如一日输血之时，她身旁的程雅，晕红的小脸，狠狠一僵，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和威胁，警告地目光看向程素。
而对面的程素，充斥着愤怒的眸子，刹那间，仿佛被一桶冷水浇熄。
愤怒，心痛，讥诮，嘲讽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压抑在她沉寂的目光之中。
女洗手间里，一片诡异的死寂。
“妈。”
程素再开口的声音，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妈！”
闻声，程母狰狞的脸色，瞬间僵住。
“你什么意思？！”
“你生了我，却没养育过我。从我十四岁起，你给我的所有零用钱，都被你以各种理由，从我手中拿走给了程雅！十四岁之前，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爷爷奶奶付的，十四岁之后……”
程素说着这里，绷直了脊背，声音哽咽。
“十四岁之后，我的所有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凭着自己的一双手，一分一分挣来的！”
程母浑身一震。
似乎没想到，那个在家里寡言少语，连她生病，一句话暖和人心的话都不会说的女儿，竟然冷心冷血地，当着程雅的面，控诉她这个母亲！
“你给过我的钱，我都存在了这张卡里，这是我作为女儿，最后能给你的。”
程素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她苍白的小脸上，掠过一抹痛楚和决绝。
“从今以后，我，和你……和爸爸，断绝亲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