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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几个人走出玻璃门，黎漾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楼上还有人等着。
“对了，导演他们还在上面。”他转头看向顾承洲，“我得上去打个招呼再走，不然直接离开好像不太礼貌。”
“不用了。”顾承洲回答得很快。
黎漾刚要转身，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顾承洲神色平和，甚至伸手替他按亮了旁边的电梯按钮，动作从容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出来以后，他们也差不多准备散了，我下来的时候顺便交代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黎漾有些意外。
“没多久。”顾承洲看着他，语气温和，“你不用特意再上去一趟，今天聊得够久了，早点回去休息。”
黎漾想想也是。
他原本就已经没什么寒暄的心思，现在有人替他打过招呼，自然乐得省事，便点头道：“那行，麻烦顾总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顾承洲说得随意，目光却在黎漾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没提。
一旁的黎砚深抬手看了眼腕表，适时接过话头：“走吧，你明早还有事，别回去又熬到半夜。”
黎漾这才想起明天的安排，乖乖应道：“好。”
他转向顾承洲，礼貌地道了声谢：“那顾总，我们先走了，今天的饭也吃得挺开心的，剧本的事后面再联系。”
顾承洲还没来得及回答，黎砚深已经侧过身，给黎漾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明确。
黎漾没想那么多，抬脚便要跟上。
偏偏顾承洲在这时候抬起眼，目光越过黎漾，落在黎砚深身上，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黎总今晚倒是挺有空。”
黎砚深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神色依旧从容：“顾总这话说得奇怪，我来吃饭，难道还得提前向你报备？”
“那倒不用。”顾承洲轻轻一笑，“我只是觉得今晚实在巧。先是黎漾在楼上碰见沈嘉言，现在又刚好遇上黎总，连回家的时间都安排得这么合适。”
他说得像是随口感叹，话里的意思却明摆着不止于此。
黎砚深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顾总既然也在这里吃饭，碰上了有什么奇怪的？还是说，顾总觉得这家餐厅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顾承洲语气不紧不慢，“只是我以为黎总今晚的饭局应该挺重要，没想到结束得这么早，还有空亲自来接人。”
“自己的晚辈，时间自然要留出来。”
“原来如此。”顾承洲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听懂了，随即又补了一句，“黎总倒是照顾得周到。”
黎砚深神情不变：“顾总过奖。”
两个人说话时都带着笑，甚至连语气都称得上客气，可黎漾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再次看看顾承洲，又瞅瞅黎砚深，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不像普通的寒暄，偏偏每一句单独拎出来又都挑不出毛病。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生意人说话吧。
弯弯绕绕的，听着比谈合同还费劲。
“那今晚是挺巧的。”黎漾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眉眼弯着，语气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感慨。
“我本来只是出来接个电话，结果碰上沈嘉言，你们两个又都在这边吃饭。要不是知道这是餐厅，我还以为今天是什么老同学聚会呢。”
顾承洲看向他，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意顿时真切了些。
“老同学聚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被这个说法逗到了，“那我们几个还真是凑不到一张桌上。”
“为什么？”黎漾顺口问。
“没什么。”顾承洲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就是觉得你想得挺有意思。”
黎漾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反而认真琢磨了一下，觉得顾承洲说得也对。
他们四个的年龄、工作和生活圈子都不太一样，真要坐在一起，估计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黎砚深却没打算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走了黎小漾。”他叫了黎漾一声，顺手替他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接了过去，“外面风大，别站在这里吹风。”
“哦，好。”
黎漾听话点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朝顾承洲挥了挥手，模样乖巧精致：“顾总，拜拜，下次见。”
“下次见。”
顾承洲望着他，眼底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几分，“回去早点休息，别又看剧本看到太晚。”
“知道了。”
黎漾答应得干脆，转身就走，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视线又一次撞到了一起。
直到黎漾走出几步先到车旁边，顾承洲才慢悠悠地开口：“黎总对他倒是真上心，连明早的安排都记得这么清楚。”
黎砚深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了黎漾还在时的温和包容。
“顾总似乎也挺关心小漾的作息。”
“项目主演刚确定，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应该。”
黎砚深笑了笑，语气还是挑不出半点问题，“那就麻烦顾总多费心了。不过他接下来怎么安排，我会看着处理，不劳你额外操心。”
顾承洲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黎总这话说得，好像我会把他拐走一样。”
“顾总多虑了。”黎砚深眉眼微压，显得越发锋利压迫，“我只是觉得，工作上的事，就按工作上的规矩来。”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那就好。”
两个人再次客气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不过是在讨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项目安排。
车旁的黎漾却已经等得有点小不耐烦，开口催了一声：“小叔，你们还聊啊？不是说回家吗？”
奇怪，之前咋没见两人关系这么好。
黎砚深立刻收回目光，朝他走过去。
“来了。”
顾承洲站在原地，看着黎砚深走到黎漾身边，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又替他拉开了门。
黎漾一边坐上车，一边还在念叨明天的安排，问小叔早上能不能晚点出门，自己今晚要早点睡。
黎砚深低声应着，偶尔提醒他别忘了吃早餐，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顾承洲看着那两道亲密并肩的身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一个黎砚深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沈嘉言…
顾承洲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电梯走去。
看来他得抓紧了。
青年身边的男人是越来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