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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渡口(第1/2页)
……
顾沉舟立刻叫来田家义:“富春江渡口,知道那个地方吗?“
田家义点头,声音干脆:“知道。前几天派侦察员过去看过,渡口有鬼子的一个兵站,兵力不多,但修了两个碉堡,还有一个常驻的小队。司令,您说怎么打?“
顾沉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富春江渡口上画了个圈,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我要你带飞虎队主力,配合阮清源的忠义救国军,在渡口附近打一场伏击。不要打兵站,那只是小目标,打车队。就在渡口以东那段公路设伏,等弹药车队进入伏击圈,一起动手。能炸多少炸多少,尤其是弹药车。打完就撤,别恋战。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是断他的粮道。让他有炮无弹,有枪无弹。“
田家义重重点头,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废话。半小时后,他带着几十名飞虎队员和阮清源派来的两个游击中队,消失在夜色中,像一群融入黑暗的狼。
伏击点选在渡口以东四里的一段窄路上。公路从两道矮山之间穿过,一侧是陡坡,一侧是苇塘,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田家义带人埋设了遥控引爆的地雷,阮清源的游击队在公路两旁的陡坡上架起了机枪。队员们趴在冰冷的泥土里,一动不动,等了整整三个时辰。
等到后半夜,三十几辆日军卡车排成一列,亮着车灯,从杭州方向驶来。车队的车辆满载弹药,车厢上都盖着防水油布,轮胎被压得瘪瘪的,像一群负重蹒跚的甲虫。
“打!“
田家义一声令下,埋设在公路中段的地雷首先被引爆,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前头两辆卡车,火光腾空而起,像一条火龙从地下窜出。紧接着,被炸飞的弹药发生了殉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把两侧的芦苇都压平了。
两侧陡坡上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公路。阮清源的游击队甩出成捆的手榴弹,把后方的卡车炸得横七竖八。弹药车接二连三地爆炸,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富春江面,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又化作漫天散落的火星,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日军护卫队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有的刚跳下车就被子弹撂倒。一个日军军曹试图组织抵抗,刚举起军刀就被一枪撂倒。三十多辆卡车,最后只有几辆掉头逃了回去,其余的全被炸毁在公路上,燃烧的铁皮和扭曲的轮胎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北泽三郎的弹药补给,被这一记闷棍打得断了档。
正面的日军炮兵第二天果然哑了大半,迫击炮和掷弹筒的弹药也所剩无几,攻势像被抽了柴的火堆,越烧越弱。士兵们趴在阵地上,听着对面稀稀拉拉的炮声,都知道——鬼子的血快流干了。
方志行把战报递到顾沉舟手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司令,成了!田家义他们炸了个痛快,北泽的炮现在成哑巴了!“
顾沉舟看完战报,点了点头,把纸轻轻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
“好,该给北泽收尸了。“
他把战报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第47师团的油料补给,似乎也出了问题,杭州方向的运输线被游击队掐成了几段。北泽的“猪突“已经撞弯了,撞断了,接下来的几天,就要看这条断了粮、断了弹、断了油的疯狗,还能蹦跶多久。
顾沉舟走到窗前,望着诸暨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北泽三郎,华北的‘铁锤‘?在浙中,你连一块石头都砸不碎。“
……
而另一边,北泽三郎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他再也没了来时得高傲。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两颗浸泡在血水中的玻璃珠,死死盯着地图上诸暨城外那片被红蓝铅笔涂得乱七八糟的区域。
参谋们都不敢靠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谁都能感觉到,这位从华北来的师团长,身上正散发着一种困兽般的危险气息。
弹药车队在富春江渡口被炸毁的消息传来时,北泽正在指挥所里对着地图推演明天的进攻计划,手里还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参谋战战兢兢地把电报递上来,他只扫了一眼,铅笔就在指间断成了两截。
“八嘎!“
北泽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木椅撞在墙上,碎了一条腿,他的声音大得整个指挥所都能听见,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一群废物!三十多辆弹药车,连个渡口都守不住!那些护卫队是吃干饭的吗?“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该骂的不是那些护卫队,而是他自己。他轻敌了,从踏上浙中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轻敌了。他以为这里是华北,以为顾沉舟是那些被他的“猪突“战术碾碎的游击指挥官,以为凭借第47师团的铁拳,三天就能砸碎诸暨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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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结果给了他狠狠的一个耳光。
但这还只是开始。
天亮之后,油料告急的报告也接踵而至。
第47师团从华北带来的装甲车和卡车,油料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没有油料,坦克就是一堆废铁,卡车就是一堆烂铁皮,连撤退都成问题。
更让他焦躁的是,炮兵的炮弹也所剩无几,重炮联队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而补给线被顾沉舟的游击队和特务部队搅得一塌糊涂,像一条被剁成了几段的死蛇。
原本以为两天就能拿下的诸暨,现在打了四天,不仅城没拿下,自己的老本都快拼光了。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应该收手了。
保存实力,退回杭州,依托城防固守待援,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北泽三郎做不到,他在华北战场驰骋多年,攻城拔寨无数,从来没有在支那军队面前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果现在撤退,不仅他的颜面扫地,第47师团的威名也会毁于一旦,他回去怎么向大本营交代?怎么面对那些把他当“战神“崇拜的部下?
他盯着地图上诸暨城外那片已经画满了红色箭头的区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
他还有一个联队的预备队没有动,这是他最后的本钱,是他从华北带出来的精锐,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要用这笔本钱,做一次最后的豪赌。
“命令,“北泽三郎猛地转过身,“第五联队全军出击,从西侧迂回,抄到支那军后路!“
他没有把计划告诉土桥,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参谋长。他要独吞这份“功劳“,更要让顾沉舟措手不及,那个该死的华夏将领,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那就让他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沉舟早就看穿了他。
就在北泽的第五联队开始集结的时候,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情报系统已经捕捉到了日军的异常调动。
无线电监听、前沿观察哨、敌后游击队,三条线的情报像溪流一样汇聚到金华总部。
顾沉舟站在指挥室里,面前是方志行刚标好的日军部署图,红色的箭头指向西侧,像一把偷偷伸过来的匕首,他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了然。
“这老鬼子是要梭哈了。“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把最后一个联队都押上了,说明手里已经没牌了。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推上桌的时候,往往就是输光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三位军长下达了命令:“正面第1军,组织反冲击,打乱日军节奏。侧翼第2军、第3军,从两翼包抄,切断他们后路。把能用的炮全部拉出来,包括缴获的那些日军火炮,对准日军进攻部队的后方,给我往死里轰。飞虎队和阮清源的人,全部派到敌后去,把杭州到诸暨的公路和铁路彻底破坏掉,让北泽连一颗子弹都运不上来!“
“司令,“杨才干摩拳擦掌,眼中闪着光,“这次让我打头阵吧!“
“不,“顾沉舟摇头,目光如炬,“这次不是冲锋,是收网。你们要做的,不是撕咬,是绞杀。把口袋扎紧,一个都别放走。“
三位军长领命而去,皮靴踏在地砖上,发出铿锵的声响。一个小时后,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逆转。
北泽的第五联队刚刚冲到第1军阵地前沿,就迎面撞上了何书光组织的反冲击。
第1师的士兵们从战壕里一跃而起,端着刺刀和冲锋枪,像一群被压抑了太久的猛虎,发出震天的怒吼,扑向日军。
“杀!“
白刃相接,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刺耳欲聋。
与此同时,部署在侧翼的第2军和第3军像两把铁钳般同时收拢,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日军。
杨才干把集团军配属的所有火炮,包括从日军手里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七五山炮,全部拉了出来,集中轰击日军进攻部队的后方。
炮弹在日军队伍里炸开,弹片和血肉横飞,火光冲天。
北泽的第五联队在冲锋过程中就被截成了数段,像一条被剁成了几段的蛇,每一段都在挣扎,每一段都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