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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云溪山上云溪观
咸阳城，当今秦王朝的都城，也是原来项楚王朝的炎京城。
距离当日决战，才过了短短半年，这座历经战火的古城便已恢复了生机。
城门洞开，车马络绎不绝。
有挑着担子的山民，有赶着马车的商贾，有背着书箱的学子，也有三五成群的寻常百姓。
守城的士卒甲胄鲜明，却并不盘查过严，只是偶尔看几眼那些面生的人。
城内更是热闹。
青石铺就的主街宽可并驰四马，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丶药材铺丶酒楼丶茶肆丶书坊丶铁匠铺————各色幌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街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卖着针头线脑丶时令果子丶糖人泥塑，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老者坐在茶棚里喝茶，眯着眼看街上人来人往，感叹道：「这才半年啊，就跟换了个人间似的。」
旁边一个中年人接话道：「就是说啊！听说新朝那位秦明皇，一登基就免了三年赋税，还派官员下去清丈田亩丶整顿吏治。那些项家时候的苛捐杂税，全给废了。」
「何止。」另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朝廷还在各郡建什么丹塔，专门卖一本叫《云溪丹经》的书。」
「那书卖的，嘿，便宜得很呐和四书五经一个价，寻常人家也买得起。我舅舅家隔壁那个老秀才就买了一本，天天捧着看，说是神仙写的。」
「神仙写的？」老者瞪大眼睛。
「可不是嘛。说是一位云溪山上的仙长，帮着秦家打了天下的。那座云溪山，原来叫青松岭的，现在都改名了，整座山都划给那位仙长做道场了。」
「云溪山————」老者念叨着，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城外三十里，有山名云溪。
山不算高，但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青翠的山色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倒真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半山腰处，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山顶那座小小的道观。
道观不大，前后两进，青瓦白墙，隐在苍松翠竹之间。观门上方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云溪观。
此刻，观中的老松下，两个人正相对而坐。
石桌一张，清茶两盏。
秦羽看着眼前的师叔，半年不见，师叔还是那副模样。
青灰道袍，面容清隽，眉宇间那股沉静的气息，比山间的云雾还要浓郁上几分。
「师叔。」秦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父王————父皇派我来，是打算和您商量几句话？」
林灵溪摇了摇头，缓缓道：「商量的事不急，你先和我说说，这山下半年来的情况。」
「情况？」秦羽挠了挠头，在林灵溪的询问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说当日烈虎军进城，项广在皇宫大殿服毒自尽，临死前还下令杀了所有后宫女眷。那些项家子弟有自杀的，有求饶的，有趁乱抢珠宝的，乱成一团。
说十二郡的整顿，父王颁布命令，追杀项家残余。那些潜伏出去的精英子弟，也被一个个揪了出来。项家千年皇族，三个月内便烟消云散。
说大哥秦政登基成了秦明皇，说二哥秦风被封了王爷，统领北方兵马，在边境陈兵百万，欲要一统潜龙大陆。
还说汉王朝和明王朝一开始还想占便宜，看见秦家兵强马壮，又缩了回去————
林灵溪不时提问两句，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的云雾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说到最后，秦羽终于从怀里取出一方玉盒，双手递了过去。
「师叔，这是父皇让我带来的。」
林灵溪接过玉盒，从中取出一卷明黄色丝绸制作的卷轴，展开看了一眼。
卷轴上写得很是清楚，云溪山方圆三十里，永为云溪观道场，任何人不得侵占。
山脚下设碑为界，官府备案在册。
林灵溪不置可否，将卷轴放回玉盒，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确实还有一件事。父皇让我问问师叔，三年之后的炼丹大会，师叔能否指定一种可用于全军的丹药？」
「全军的丹药？」林灵溪抬眼看他。
秦羽点头：「就是那种————能提升全军实力的丹药。普通士卒吃了能强身健体，修炼武道的人吃了能突破瓶颈的那种。」
林灵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却想到了另一层。
用于全军的丹药啊————
秦德想要的，怕不只是「全军」这两个字。
东边是汉王朝，西边是明王朝，潜龙大陆三足鼎立近千年。
现在秦家灭了项家，成了三国中最强的一个，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问可知。
必然是一统潜龙大陆！
甚至可能不止！
洪荒深处虽然凶险，但外围那些妖兽，未必不能成为练兵的对象。
如果秦家真能一统三国，而后逐步向外扩张，那将来————
林灵溪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大一统的国家，不断扩张的版图，无数的人口，源源不断的药材丶灵材丶人才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集众生智慧，成一家之道！
这潜龙大陆，可比当初那个软弱的北宋，强得太多了。
也唯有这种上升期的国家，众生智慧才会充满蓬勃的生机。
他看向秦羽，正要开口，却见那年轻人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怎么？」林灵溪问。
秦羽咬了咬牙，终于说了出来：「师叔，我————我想去海外修行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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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连忙解释：「风玉子，风伯伯跟我说过，海外有蓬莱仙域，有紫焰魔狱，还有无边海域里的修妖者。那才是真正的修真世界。」
「潜龙大陆太小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他顿了顿，低下头去：「只是————只是我这一走，师叔您一个人留在这里，父皇那边有什么事，我怕————我怕师叔您会被这些俗事打扰了清修。」
林灵溪看着秦羽心中微微点头。还是这种主角好啊，知恩图报，只要以诚相待，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背叛。
「海外修行界？」他故意问了一句。
秦羽点头：「对！风伯伯说，离潜龙大陆南部边境十几万里，有个清风岛，上面有他的宗派清剑门。」
「再往南不知道多少亿万里，就是蓬莱仙域，据说那里有几百个仙岛，修真者更是数以万计。」
秦羽说着，眼睛忽的亮了起来：「师叔，要不————您和我一起去吧？」
「免得我父皇打扰————」
林灵溪笑着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三只玉瓶，放在石桌上，打断了秦羽的话。
「这一瓶里面，是三颗燃灵血丹。」林灵溪指了指第一只，「加上之前给你的那两颗，一共五颗。」
「在你洞虚期之前，都能给你带来至少一个小境界的提升。」
「随着你实力变强，这丹药的效用和副作用，都会越来越小。」
又指着剩下两瓶，缓缓道：「至于这两瓶嘛，都是提升你修炼速度的。」
「左边那瓶叫元婴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种，三个月内可以让你突破到元婴前期的那一种。」
「右边那瓶叫纯阳丹。疗伤的，也能补充元气。具体作用我还不清楚，等你吃过了，给我带回来使用体验就行。」
秦羽看着三只玉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灵溪看着他，目光平静：「至于和你一去去往海外就算了吧。」
「你师叔我的修行之路，和你不一样。寻常的积累天地元气，于我而言已经无用了。」
「我现在更重要的，是参悟法则，从中寻找到新的修行思路。」
秦羽一怔，脱口而出道：「师叔，您这是要飞升了？」
飞升？
林灵溪抬头看向天空。
天还是那片天，云还是那些云。
但他却知道，这片天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宇宙。
仙魔妖界，以及更上一层的神界。
只不过————
当初观摩雷劫时，林灵溪就已经有所感悟，这世界的雷劫与飞升，恐怕与他无关了。
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从神界下来的姜澜和姜立二人。
这里的状态，更多的指的是身体状态，而不是修为。
他先如今的身体状态，或者说，特殊体质，很像是此界飞升到神界之后的那些神人的体质。
与凡人界，甚至仙魔妖界，都极不相同。
「不会。」林灵溪摇了摇头，解释道，「在我的感觉里，我是不会飞升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天空，轻声自语：「也许————这世界是要我带着它一起飞升，也说不定？」
秦羽闻言，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带着整个世界一起飞升？
那是什么境界？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发现自己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林灵溪却已收回目光，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大力涌来，秦羽只觉得身体一轻，便已飘到了观门之外。
他落在地上，茫然四顾。
空中传来林灵溪的声音：「回去吧。告诉你父皇，三年之后的炼丹大会，贫道会依言而行。让他也准备好这炼丹大会所需的药材。」
秦羽怔怔站在观门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石阶很长，秦羽一级一级往下走。
山间的云雾在他身边缭绕，远处的咸阳城在云雾下若隐若现。
走到山脚下，他忽然停住。
回头望去。
云溪山隐在云雾里，那座小小的道观更是看不真切。
只有山间的云雾，悠悠地飘着，像是仙人随手洒下的一层轻纱。
秦羽看了许久，学着二哥秦风的模样，摇头晃脑道：「云溪山上云溪观，云溪观中云溪仙。」
「云溪仙人开丹塔，又炼仙丹补苍天。」
吟罢，秦羽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师叔能不能听见，又合不合师叔心意。
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云溪观静静立在山顶，云雾依旧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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