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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从项目周报上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时微微一怔。
“什么事？”孟挽放下周报，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秦湛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握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你刚才说，叶倾城是叶兰青唯一的孙女，所以他迟早会偏向她。”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孟挽的眼睛，“但如果她不是唯一的呢？”
孟挽眨了眨眼，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暗示：“叶兰青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叶修晟。叶修晟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叶倾城。她当然是唯一的孙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秦湛霆没有急着解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翻出一个文件夹。
“你看看这张照片。”他把平板递给她。
孟挽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翻拍的旧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泛黄，但画面中人的五官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化工集团的厂区门口。
他的鼻梁高挺，眉骨深邃，微微上扬的眼尾带着一种英气逼人的俊朗。
孟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只觉得这张脸隐约有些眼熟，但一时说不出眼熟在哪里。
“这是谁？”她问。
“叶兰青年轻的时候，我在工程院的公开资料库里找到的。”秦湛霆说，“你觉得，他是不是很眼熟？”
孟挽点点头，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彩色的合影，背景是被雪覆盖的城堡一棵常青树，树上挂满了彩灯和装饰品，看起来像是圣诞聚会。
树上还有很多圣诞礼物，一个男人一身灰色的高领毛衣，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他的眉眼轮廓和刚才那张叶兰青年轻时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任谁都会看出几分相似。
孟挽的目光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然后她的手指忽然攥紧了平板电脑的边缘。
这个男人她认识。不，不止是认识——他是她的父亲，江修明。
她记忆里父亲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
父母去世时她还太小，然后失去了记忆，近段时间才恢复了一些记忆，但那些记忆毕竟久远，也因为附带着沉重的伤痛而比较模糊。
孟挽只记得爸爸是个温和的人——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会把她扛在肩膀上转圈，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以及他非常好看。
此刻，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一张是年轻的叶兰青，一张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父亲的影像——那相似的眉弓弧度、相似的鼻梁线条、相似的下颌轮廓，像是在她脑海里忽然点亮了一盏灯，把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困惑都照得通透。
“这是……这是我爸。”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抬起头看着秦湛霆，眼睛里翻涌着震惊、困惑和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激动。
“他跟叶兰青长得像？怎么会这样。”
秦湛霆在她身边坐下来，把平板从她手里拿开放到茶几上，然后握住她的双手，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眼睛里，“孟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好好听。”
孟挽看着他，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其实，你爸是叶兰青在外面在外的私生子。”秦湛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需要极度谨慎的事。
“当年因为不想破坏叶兰青的事业，你的奶奶生下这个孩子后就谎称是她的弟弟，户口上姓江。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有对外公开过和叶兰青的关系。
他后来结了婚，娶了秦氏海外集团的总裁孟如霜。
他们有一个女儿。这件事叶兰青知道得很晚，等他找到他们的时候，你父母已经去世了——”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去世”两个字说出口。
“你是说……”孟挽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努力了好几次才把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你是说，叶兰青是我爷爷？我的亲爷爷？”
孟挽震惊的站了起来：“这……”
“对。”秦湛霆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其实我也只是猜测。
但最近很多事情都印证了这个推断——林歆妩对外顶替了你的身份，而后就有人帮她逃脱了刑事处罚。
这个幕后帮助她的人就是叶兰青。
后来叶兰青又把我们的订单给林歆妩做。
叶兰青之所以之前对林歆妩那么维护、那么偏袒，甚至不惜让叶钧褚在项目上吃亏去帮陆运海，就是因为他以为林歆妩是他儿子的遗孤。
他是把对儿子的亏欠，都投射在了林歆妩身上，之后我才去认真查了一下，最近查到叶老年轻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故事。”
他看着孟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知道，林歆妩只是我们用来麻痹秦老巫婆的赝品，所以你才是叶兰青的亲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