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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是孕妇！而且我要强调的是，在六年前，林歆妩确实故意伤害我，最终导致我流产，当年的出警记录，可以从当地的派出所调取！”
她说完所有细节后，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员非常震撼，孟挽的陈述逻辑清晰、细节完整，和林歆妩那方“突然被推”的说法比起来，可信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如果这是事实，那需要为这次事件负责的人不但不是孟挽，而且是那个故意挑衅、造成孕妇惊吓并做出自卫行为的林歆妩。
“孟小姐，您仔细回忆下！案发当场，附近有没有路人经过，可以佐证您所说的这些经过！”
孟挽想了很久，最后只能摇头。
“孟小姐先不用急，喝杯水好好坐一会儿，我们也会调查现场所有的监控录像的，当年的出警记录也会调查核实。”
在孟挽来之前，已经有人打过招呼，而且现在得知孟挽是孕妇，接待她的人则更加小心，录笔录的时候语气也很轻柔。
笔录做完，孟挽被带到了一个临时等候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她知道那八成是单向玻璃。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没有靠在椅背上，也没有显得焦躁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两个小时。
门开了。
进来的是席九辞。
孟挽上一次见到席九辞还是在花园别墅，他过来祝贺秦湛霆回归国内，后来就没有见过了。
席九辞跟之前一样西装革履，一件笔挺的西裤修饰出修长的腿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在孟挽对面坐下，低声说：“孟挽，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基本情况。
现在医院的验伤报告还没出来，但您先别担心，湛霆跟我说您已经怀孕了，鉴于伤者被目击正常产生胎儿，行动和思维逻辑也没什么异常，还有您自身的身体情况，我们已经取得了取保候审申请通过，我现在就带您出去，湛霆之所以没进来是因为他就在外面等你……”
孟挽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正要站起来，但那个弧度还没完全展开就被推门进来的中年警察打断了。
警察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张纸，看着孟挽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凝重。
“孟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医院那边的初步检验报告出来了。
林歆妩确实有跌倒造成的损伤，而且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胎盘早剥引发了宫内感染，现在母婴都在ICU。
医生初步判断，婴儿的感染和早产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感染指标很高，有死亡风险。”
孟挽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
她想到了林歆妩可能会夸大伤情，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感染、ICU、死亡风险。
这些词从警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另外，”警察合上报告，看着她，“医院那边也提取了林歆妩衣服上的指纹样本做比对，初步结果……您的手印确实在她的衣服外侧被检测到了。
现场保洁员的证词、其他目击宾客的陈述、加上这份物证报告，目前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
这个案子已经从治安案件正式转为刑事案件了。”
席九辞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开口想说什么，孟挽先一步出声了，声音依然平静，但尾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她衣服上的手印——是我在格挡她攻击我的时候留下的。
是她先动的手，我挡了一下，这个动作自然会留下接触痕迹。”
警察点点头：“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会记录。
但是孟小姐，从证据链的角度来看，目前的情况是——受害者重伤、人证指向您主动推人、物证上有您的接触痕迹、而您说的‘自卫’除了您自己的口供没有其他佐证。
洗手间里我们也查过了没有任何没有监控，现在也没有人看到林歆妩先动手，没人反馈说听到她出言挑衅。
这种情况下……我们建议您尽快取得受害者的谅解，争取庭下和解。
否则一旦进入公诉程序，这个案子很难翻盘，您可能要面临刑事处罚，而且情节是非常严重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清楚——这场官司，孟挽毫无胜算。
席九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您好，我们已经先一步取得了取保候审，现在我要带我的当事人离开。”
警员拿起那份材料仔细的看完，他也很震惊对方的实力和人脉，不过也佩服对方确实找对了时机。
时间就是机会，抓住了在案情还没有进展，证物没被固定之前，对方争取到了有利于自己的间隙，取得了取保候审。
这样符合流程也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孟挽也是孕妇的身份，身后还有人打过招呼，警方立刻就放了人。
孟挽被保释了。
还没在里面待三个小时，而且也没有受到任何惊吓。
席九辞把孟挽护送到秦湛霆的车上。
秦湛霆立即让司机开车离开。
席九辞的车也随后跟上，他们订了包间，给孟挽压惊和提供餐饮，同时一起商议应对这件事。
孟挽垂下眸，她脸上充满了自责。
忽然开口：“刚才医院那边说……林歆妩和她的孩子都发生了严重感染，特别是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也许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是真的吗？”
秦湛霆没有否认，他也刚收到消息，他点了下头。
他的手轻轻抚摸孟挽的脸，充满珍视和爱护，又示意的望着她的肚皮，告诉她别太担心，为了孩子着想，不要焦虑。
孟挽叹了口气，她问：“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确实是我导致的。”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秦湛霆出言否认，语句清楚：“会感染的原因有很多，不排除有人在浑水摸鱼，目的就是要置你于死地。”
孟挽听完秦湛霆的话也想到了，曾经林歆妩耍过花招，把她正常的婴儿替换成死婴。
现在老太太已经掺和进来，以老太太的狠毒，或许还真有可能对健康的婴儿下手。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
“从目前能调到的监控还有当场的人证，包括警方那边的物证，都会指向是我导致了这些后果，推倒了林歆妩导致她羊水破裂和胎位不正，甚至导致了现在她和孩子都出现并发症，警方说不建议我们打这个官司，最好能庭下和解，取得受害者签字的谅解书。”
孟挽提到谅解书。
这三个字就像一扇写着“屈服”的门。
她想起林歆妩在产床上指着她咒骂的样子，想起叶倾城站在大厅门口上蹿下跳的模样，想起秦老太那根跺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黑檀木拐杖。
这些人布了一张网，从洗手间里的语言挑衅到台阶上的那场推搡，再到保洁员的“恰好目击”、宾客们的“恰好站位”、叶倾城的“恰好出头”——每一个环节都踩在了灰色地带上，踩得精准得不像巧合。
而她唯一能做的，是低下头，去求那个亲手设局的人“谅解”。
她的手指攥着秦湛霆的西装，指尖发白。
她很清楚，林歆妩并不会谅解她。
而且是绝对不会谅解她。
这条路已经完全堵死了。
秦湛霆看她神情失落，手轻柔的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不用求她谅解，我们到时候应诉就行了，别担心，我会找到证明你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证据，相信我。”
孟挽听完点了点头。
即使她再不安，秦湛霆还是给了她极大的支撑和安全感，因为她相信秦湛霆，如果他没有把握，他不会这么说。
他一直以来都说到做到了。
而且孟挽刚被拘留，秦湛霆就立刻让席九辞申请了保释，孟挽没有受到了任何折磨和屈辱，那些人也很礼待她，没有用任何审问质问犯人的语气去对待她。
她只是来这个特殊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回答了几个问题。
接下来案子还会继续侦查、起诉和审判，而她只用等着。
晚上的饭局是秦湛霆做东，席九辞和叶钧褚都到场了，在秦湛霆的示意下，他们都避开了在孟挽面前提这件事。
上来顶级的河鲜，秦湛霆不厌其烦的挑出每一根刺，仔细的检查好，再送到孟挽的面前。
孟挽饿了，吃了很多东西，秦湛霆让保镖带孟挽去休息，他聘用了一个女保镖，贴身保护孟挽，到了总统套房，女保镖先进去检查后，再让孟挽进去，经过了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奔波劳累，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一觉，她迷迷糊糊的往身边摸，摸到了秦湛霆身上的衣料，这是她特地给他选的一款私人定制，质地非常柔软温暖。
她刚想要继续睡，却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孟挽完全清醒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问：“湛霆哥，是不是席律那边来了电话？好像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秦湛霆没有隐瞒：“席九辞说，医院内部消息，林歆妩的孩子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