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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师”
古月脚步轻快地跑向操场。
正午的阳光把塑胶跑道烤出了焦糊味。
“呼哧……呼哧……”
谢邂觉得肺叶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身上那件死沉的铁砂背心随着步伐撞击着胸口，闷痛感一阵接一阵。
旁边的唐舞麟虽然也没好到哪去，但那小子的腰杆始终挺得笔直，甚至还能保持均匀的呼吸节奏。
“变态……”谢邂心里暗骂了一句，脚下却死死咬住不肯掉队。
一道轻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切入跑道，并没有去前面领跑，而是不紧不慢地缀在了两人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谢邂偏过头，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蛰得生疼。
他眯着眼看去，正是刚才自己看到的元素炮台古月。
她没有穿铁砂背心，跑起来步履轻盈，那一头利落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跃动。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
一圈，两圈。
“你们体能不错。”
后方传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只剩下煎熬的沉默。
古月调整着呼吸频率，目光落在前面两个被汗水浸透的后背上，
“特别是穿这么重的东西还能跑这么久，普通大魂师都未必撑得住。”
唐舞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虽然有些龇牙咧嘴：“习惯了，我哥以前训练我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我也……还行。”谢邂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结果岔了气，顿时咳得面红耳赤。
“我叫古月。”
女生快走了两步，与他们并排，“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唐舞麟。”
“咳咳……谢邂。”
互通了姓名，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薄了一些。
少年人的友谊有时候建立得很简单，一起流过汗，挨过骂，就算半个战友。
古月目视前方，看似随意地问道：“刚才那个唐临渊……一直都那么强吗？”
提到这个名字，原本累得像死狗一样的谢邂突然来了精神，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强？那能叫强吗？那叫离谱！”
谢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副表情就像是拥有了独家情报的说书人，连嗓子里的烟火气都压不住他的兴奋劲，
“你刚来不知道，就在昨天，我的这位老大，可是干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古月微微侧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探究。
“看到舞老师那张冷冰冰的脸没？”谢邂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的树荫，
“昨天实战课，老大跟舞老师单挑。三环魂尊打六环魂帝，硬是逼得舞老师连魂力压制都解开了，最后……”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古月的目光完全聚焦过来，才得意洋洋地抛出重磅炸弹：
“最后逼得舞老师动用了斗铠！”
古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极其规律的呼吸乱了一拍，脚下的步伐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身为魂兽共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魂师体系中“斗铠”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高阶魂师的第二条命，是区分强者与蝼蚁的分水岭。
一个九岁的三环魂尊，逼出魂帝的斗铠？
这在她的传承记忆里，是绝对悖逆常理的存在。
即便是那个导致魂兽衰落的罪魁祸首——海神唐三，在这个年纪也绝无此等战力。
“只用了一枪。”
谢邂还在那绘声绘色地比划着，仿佛挥出那一枪的是他自己，
“那种黑色的龙影，直接无视了防御，差点就要捅穿舞老师的手掌。当时全班都傻了。”
“撕裂了空间嘛……”古月低声呢喃，回想起刚才唐临渊那只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尖那种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难怪他能轻易看穿我的空间位移。
“你说什么？”唐舞麟没听清。
“没什么。”古月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异色，重新变回那个看起来只是有些倔强的普通少女，“我是说，他确实很厉害。”
她看向唐舞麟，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是他弟弟？你们的武魂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唐舞麟挠了挠头，铁砂背心摩擦着肩膀发出沙沙声：
“是不一样，哥是变异武魂，我是蓝银草……嗯，也是变异的。不过哥从小就厉害，我都是被他揍出来的。”
“他对谁都这么……不留情面吗？”古月问。
“那倒没有。”唐舞麟想了想，“哥其实很护短的，只要不惹到家里人，他平时很好说话。哦对了，他还特别会做饭，尤其是烤鱼……”
说起吃的，唐舞麟的话匣子彻底关不上了。
然而，说着说着，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慕曦师姐也是拉着他问东问西，话题三句不离哥哥。
今天这个新来的古月，才刚见面，怎么也对哥哥这么感兴趣？
哥哥是有什么吸铁石体质吗？
唐舞麟百思不得其解地皱着眉头，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我和哥长得也挺像的啊，怎么就没人问问我喜欢吃什么？
不知不觉间，最后一圈跑完。
当三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停在舞长空面前时，哪怕是体能最好的唐舞麟也已经大汗淋漓。
舞长空看了看手腕上的魂导通讯器，时间刚好。
“归队。”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全班，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学生立马连滚带爬地站好。
“今天的体能课到此结束。下午理论课，别让我看到谁在课堂上睡觉。”
说完，舞长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经过古月身边时，他脚步并未停顿，只留下冷冷的一句：
“跟我来，办入学手续。”
古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跑步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转身跟上。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操场另一侧的看台。
那里空空荡荡，那个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唐临渊……”
少女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光芒。
这个名字，或许会成为她重振魂兽荣光路上，最大的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