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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一碗汤的记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没想好为什么要说。
可能是问自己。
也可能，是怕听到答案。
陈然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刻，李卿卿突然觉得，自己像坐在悬崖边上。
他要是说一个“是”。
她可能会崩溃。
可陈然只是笑了一下。
“我现在只在乎玖玖！”
那笑容太淡了，淡得像风一吹就散。
李卿卿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了。
连带着眼眶都有点酸。
饭后，两人走出小馆子，巷子口吹来一阵风。
李卿卿站在路边，不说话。
陈然也没走。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出声。
“那个……”
她终于开口。
“你明天有空吗？”
陈然看着她。
“玖玖的家长会，我想让你去！”
她咬着唇：“王枫也想去，但我不想让他去！”
“我……我不想让别人以为玖玖的爸爸不是你！”
陈然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
她松了口气，又笑了笑。
“你还是这么闷！”
“但我知道你不会拒绝！”
陈然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像藏了整整三年的山雨。
“卿卿！”
他轻声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
“我还在！”
她愣了一下，眼泪差点没忍住。
第二天，家长会上。
陈然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坐在教室后排。
老师在讲台上念着每个孩子的表现。
讲到李小玖时，特地停顿了一下。
“李小玖同学很聪明，也很活泼！”
“不过有点调皮，希望家长能多些耐心，多一些陪伴！”
陈然看着前方的那个小身影。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但陈然的目光已经定在了前排那个正在晃腿的小男孩身上。
李小玖穿着一套蓝白色的幼儿园制服，小小的脑袋一会儿左看一会儿右看。
不安分地拧着屁股，嘴里还含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球。
脸上那表情像极了谁欠了他五百块。
陈然盯着那小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缓缓柔下来，眉头也轻轻地松了松。
他其实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坐在这种塑料板凳上，是哪一年。
他甚至都快忘了，家长会，是种什么体验了。
那时候他父母忙得脚不沾地，从来没参加过他的家长会。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别的孩子被爸妈表扬，被老师夸奖。
而他只能低着头，在“请家长签字”的栏目上自己模仿父亲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
他想让小玖不一样。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都希望小玖，在别人说“你爸今天也来了”的时候，能骄傲地说一句：
“是啊，我爸爸来了。”
但现在，坐在这间教室里，他又忍不住觉得，心里那个角落又凉了一块。
“李小玖爸爸？”
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整个教室瞬间一静。
陈然回过神，站起来点了点头。
“有件事情想跟您沟通一下！”
老师拿起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作业纸。
“这是小玖上周的绘本作业，我们让孩子们画‘我最爱的人’。”
老师把纸递过来，脸上挂着微妙的表情：“这个……您自己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