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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龙城孤旗(第1/2页)
李陵驱马上前,环顾四周。
街道上随处可见匆忙遗落的痕迹:打破的瓦罐、散落的草料,甚至几支折断的箭矢。
但确实没有大规模军队驻扎的迹象。
他下马,走进一间看似军营的屋舍,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残留着焚烧的灰烬。
“他们真的走了。”
李陵走回壶衍鞮身边,声音低沉,“不是溃逃,而是有序撤离。带走了一切能带走的物资,焚毁了带不走的物资。留下这些农人,或是为拖延我们,或是……真的带不走了。”
壶衍鞮脸色铁青:“按这么说,他们已经到夏都了?”
李陵快速分析:“应该是去夏都,不过他们带着大量伤兵与辎重,走不快。”
壶衍鞮眼中凶光再起:“追!”
“大王。”
李陵却拦住他,“须防调虎离山。若霍平是故意引我们离开,却暗中分兵袭击我们后路,或与其他援军汇合反扑……”
壶衍鞮烦躁地挥鞭:“那你待如何?”
李陵沉吟道:“分兵。臣请率一万人留守依循城,清理水源,修复城墙,将此城变为我军前进据点。大王可亲率主力轻骑追击。如此,进可追敌,退可守城,万无一失。”
壶衍鞮盯着李陵看了片刻,忽然冷笑:“右校王是想留在这座空城里,图个清静?”
现在容不得壶衍鞮不多想。
这一次号称集结五万骑兵,实际上熟知战争史的都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数。
所谓五万骑兵,水分大一点的,可能只有两万多。
当然这一次水分没那么大,毕竟是亲儿子的事情,单于不至于那么小气。
真正能够过来的骑兵,足足四万有余。
只不过连续几天高强度征战,匈奴又是放弃了往日最拿手的骑兵作战,换成了攻城战。
伤亡不可谓不惨重。
四万余骑兵,现在只有三万余。
而且因为他们昨晚直到下毒的时候,才知道伊循城的人早就已经干污染水源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喝被污染的水源,已经有几天了。
现在军中不少人出现了腹痛的病症,越往下拖就会越多。
李陵张口就要一万骑兵,壶衍鞮也害怕,这家伙说是为自己守城,别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李陵躬身:“臣此生绝无回答大汉的可能,所以左谷蠡王不要质疑臣的决心。依循城位置关键,扼守西域南道,若得此城,日后进退皆宜。且……臣留守,亦可防备霍平杀个回马枪。此人用兵诡诈,不可不防。”
壶衍鞮盯着李陵,心中想起自己母亲的教导。
这个时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更何况,李陵的事情,壶衍鞮也明白。
大汉已经杀了他全家,李陵也在王庭生儿育女,确实没有反叛的可能。
壶衍鞮思忖片刻,终于点头:“好!我给你八千人,三日内清理好城池,加固城防。我自率剩余轻骑追击!我倒要看看,霍平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能逃到哪里去!”
他调转马头,对全军怒吼:“勇士们!楼兰人跑了!他们怕了!”
“现在,跟着你们的狼王,去把这些老鼠从洞里揪出来,撕碎!”
“追——!”
匈奴主力如洪流般涌出南门,跟随着撤离的痕迹,向前追去。
大军出行,哪怕数百人,也不可能毫无痕迹的。
他们只要跟随痕迹,肯定能够追上他们。
李陵立于空荡的城头,望着大军远去的烟尘,又回望这座寂静得过分的城池。
风吹过街巷,卷起地上的灰烬。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龙城孤旗(第2/2页)
霍平……真的只是逃了吗?
这座空城,安静得让人心慌。
……
赵破奴的八百“囚徒军”,在第三日黄昏抵达龙城外围时,已膨胀为一支近三千人的庞杂队伍。
除了核心的八百汉军死士,后面跟着被击溃收编的两个小部落壮丁、用盐帛诱来的数百草原佣兵,以及张骏商队全员。
龙城就在眼前。
那并非中原意义上的城池,而是一片巨大的、沿着蜿蜒河水分布的营帐群落。
中心处矗立着高大的金色狼头纛旗,周围环绕着单于的金帐、各王侯的彩帐,以及无数牛羊马圈。
时值盛夏,本该是各部大会之时,再加上主力前往楼兰。
精锐尽出,留守的多是老弱与少数王庭护卫。
“按计划。”
赵破奴声音冷硬,“高不识带五百人,冲东侧马圈,放火驱马,制造混乱。仆多带六百附庸兵,攻西侧祭坛,焚其神旗。我率死士直扑金帐!”
“诺!”
进攻在日落时分发动。
起初顺利得令人心颤。
东侧马圈大火冲天,受惊的马群撞翻营栅,在营地内狂奔。
西侧祭坛的狼图腾被点燃,黑烟滚滚。
赵破奴亲率的八百核心,如尖刀般撕开外围零散的抵抗,直插营地心脏。
他们甚至看见了那顶巨大的、覆着金箔的狼皮王帐。
然后,龙城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低沉的牛角号从营地深处响起,不同于以往听到的任何一种——更加苍凉、浑厚,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
王帐周围的“老弱”突然掀开身上的羊皮,露出里面锃亮的铁甲!
两侧看似普通的营帐帘幕掀开,涌出的不是牧民,而是成列的重甲步兵,步伐整齐划一!
更可怕的是,营地后方高坡上,出现了数十架弩车——那不是匈奴常见的骑弓,而是仿制汉军的蹶张弩车!
粗如儿臂的弩箭,已搭上弓弦。
“中计了!”
高不识在混乱中嘶吼,“这里还有主力,不少主力!”
赵破奴心头一沉,但箭已离弦:“冲进去!抢下金帐才有生机!”
八百死士爆发出最后的凶性,撞向重甲方阵。
血肉与铁甲碰撞。
第一排死士倒下,用身体卡住了长矛。
第二排踏着同伴尸体跃入阵中,短刀疯狂捅刺甲胄缝隙。
但匈奴重步兵太多,阵列太厚。
弩车开始发射,粗大的弩箭穿透人群,带起一蓬蓬血雾。
突击,在距离金帐不足百步处,被硬生生遏止。
“结阵!圆阵!”
赵破奴目眦欲裂,他知道,突袭战结束了。
残存的人马且战且退,背靠一处废弃的土砌羊圈,用抢来的车辆、拆下的帐篷木杆,甚至尸体,仓促堆砌成一道环形屏障。
能站着的,已不足六百。
其中近半是附庸部落的兵,此刻已面如土色。
匈奴重步兵没有立刻强攻,而是稳步合围,弩车在高处锁定。
一名身着华丽貂裘、头戴金冠的匈奴贵人在重重护卫下,出现在阵前。
他身旁,跟着一个穿着汉式深衣、却披着匈奴狼皮披风的中年文士。
“狐鹿姑单于……”
仆多声音发苦,“他身边那个,是丁零王卫律。原汉使,降匈奴者。”
仆多向其他人介绍。
至于赵破奴,他自然不需要任何人介绍。
因为他与这两位,也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