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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见她妈脸色不好，也踮着脚趴在桌边听。
知晓了经过，圆圆眼睛红了，小脸满是担忧。这几个月，圆圆一直和雨娃保持书信往来，两个小孩隔着两那么远的地方，还能互相分享生活趣事，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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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拉着林棠的衣角急声道：「妈，雨娃奶奶不在了，他肯定特别难过！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林棠心头酸涩，轻轻摸了摸圆圆的头，郑重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火车站买票。」
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一家三口就兵分两路，杨景业提着行李火车站买票，林棠则带着圆圆去家属院和大夥告别。
在火车站聚齐后，三人一路颠簸，顺利来到了羊城。
没有半分停留，直奔当地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还是当初熟识的徐警官，见到林棠夫妻俩赶来，脸上总算松了口气。
徐警官叹了口气，细细把这半个月的变故全部道出：
「雨娃奶奶是半个月前走的，老人家走得突然，家里连个亲戚也没有，就剩他一个八岁的小孩。我们一开始按政策，准备把他送进福利院。」
「可这孩子性子倔得很，死活不肯去，非要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说他能照顾自己，不用任何人管。」
「可他才八岁啊！怎么能自己过日子？我们实在不放心，只能强行把他送去福利院安置。」
「哪知道自从进了福利院，这孩子就彻底封闭了自己，不说话丶不交朋友，整日发呆，吃饭也不上心。」
「短短十几天，人瘦了一大圈，看着让人心疼！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想着联系你。」
听完许警官的话，林棠心口一揪。
她能想像得到，八岁的雨娃，刚刚失去唯一亲人，又被强行带去陌生环境，心里该有多无助。
圆圆更是眼眶通红，时不时抽噎一下。
「麻烦同志带我们去福利院看看孩子。」杨景业开口说道。
徐警官立刻点头：「好，我带你们过去。」
去往福利院的路上，徐警官还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太倔，半个月翻墙逃跑过好几次，中途还把脚崴了，有一次甚至遇到了人贩子，你说这样我们怎么敢让他一个人住？」
「想着雨娃倒是听你的话，上次你让他好好读书，他二话不说就乖乖报名上学，次次都考第一名呢！我们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你能劝动他。」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福利院。
远着带着几人去了孩童宿舍。
房间简简单单，摆着几张小木床，一眼望去，雨娃独自蜷缩在最角落的小床上。
几个月不见，好不容易长点肉的孩子，此刻瘦得脱了形，小脸苍白乾瘪，眼窝都陷了进去。
往日里带着灵气的眸子也黯淡下来，小身子呆呆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林棠轻声走上前唤道：「雨娃。」
听见熟悉的声音，雨娃缓缓抬头。
空洞的眼神动了动，看清来人是林棠和圆圆，他乾裂的小嘴动了动，细若蚊蝇喊了一声：「棠棠阿姨，圆圆。」
短短两个称呼落下，便没了后续，脑袋低低垂下去，又陷入了沉默。
圆圆看着好朋友这副模样，鼻子一酸，轻轻拉住对方的小手。
「雨娃，你别这样，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信里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雨娃的手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
林棠不忍心看着孩子继续折磨自己，坐在床上把人揽进怀里，「雨娃，我们刚到羊城，还没吃饭呢，你陪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这一次，雨娃没有抗拒，乖乖跟着他们走出了福利院。
几人找了附近的小店，想着雨娃最近胃口不好，只点了温热的白粥和清淡小菜。
可勺子递到手里，雨娃只是呆呆攥着，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林棠坐在对面，耐心开导：「雨娃，你奶奶最疼你了，肯定在天上看着你的。」
「她要是知道了你不吃不喝丶糟蹋自己的身体，只会更难过的。」
雨娃空洞的眼睛有了一丝波动，「奶奶，真的能看见我吗？」
「当然能。」林棠重重点头，「她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你，说不定晚上做梦的时候，你就能看见她了。」
「雨娃要好好吃饭，不然奶奶生气了，就不去你梦里了。」
这句话，击溃了孩子最后的坚强，眼泪顺着瘦小的脸颊滚落。
「雨娃，这粥好好喝啊，你快尝尝！」说着圆圆就吃了大大一口，表情十分夸张，像是吃到了特别美味的东西。
雨娃攥着勺子，一边掉眼泪，一边慢吞吞喝着热粥。
看着他这样子，林棠心心里酸涩得不行。
一碗粥喝完，雨娃终于没哭了，脸上也红润了一些，「棠棠阿姨，你们能陪我回家里一趟吗，我还有些东西没拿过来。」
其实前面几次逃跑，他就是想回去拿东西的，但又不想让人跟着，才偷偷去，谁知道差点出事。
「当然可以！」
一行人到了雨娃的家，本就简陋的棚子，少了人气，显得更加破旧。
雨娃在门口站了许久，像是要记住生活了几年的家，又好像在回忆那熟悉的身影。
「雨娃，你在看什么？」圆圆好奇地问。
「看我的家，徐警官说这一排的棚子要被拆了，大家都要搬走。」
雨娃不想要搬走，这是奶奶一手搭建的屋子，但他知道自己没法改变结局。
圆圆看着悲伤的雨娃，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抓耳挠腮许久，才开口：
「雨娃，拆了也没关系，你可以努力读书，长大了赚钱买大房子！再把你奶奶的照片带进去，这样你们就一起住大房子了，我跟你讲哦，我奶奶就喜欢住大房子，你奶奶肯定也一样！」
雨娃知道好朋友在关心自己，勉强笑了笑，才进去收拾最后的东西。
其实也没啥，奶奶的许多物件都烧了，屋子里但凡有用的，都被偷走了。
雨娃只拿了两双鞋和两套旧褂子，是奶奶亲手做的，当初徐警官收拾行李时，发现小了，就没拿。
陪着雨娃拿了东西，林棠本来打算带雨娃回招待所住几天，但雨娃拒绝了。
「棠棠阿姨，我回福利院就行。」
雨娃知道他们迟早要走，不想习惯了温暖，又失去，这种落差他小小年纪就深有体会。
林棠见对方坚持不去招待所，只能把雨娃又送回了福利院。
到了门口，雨娃静静站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看着他们，满是不舍，「棠棠阿姨，我已经不难受了，以后会好好听院长奶奶的话，你们明天就回家吧，不能耽搁了你们的事。」
他看着格外懂事，没有哭闹，没有拉扯，只是安静松开了圆圆的手，转身往福利院里面走。
这副模样，反倒比哭闹更让人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