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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昙花一现
蔡京很欣慰,能把两个书呆子说服,如同让顽石点头,蔡京觉得自己功德无量,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来世应该能成佛。
两位书呆子也仿佛突然开了窍,一瞬间把世间的人情世故融会贯通,果断从学术界转到了官场上。
当天下午,当十几位大儒和学士聚在文德殿,对传国玉玺进行第二次鉴定的时候,风向变了。
上午提出异议的两位大学士,下午不知为何突然换了口风。
他们字字铿锵,引经据典,从史书所载的各个角度拿出了实证,证明这传国玉玺不需要鉴定,它就是真的,把秦始皇从陵墓里刨出来,他也必须承认是真的。
殿内的大儒学士们对二人突然转变的口风若有所悟,彼此会心地一笑。
第二次鉴定无比和谐融洽,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人持有异议,众人仔细对比,以史为凭,从各个方面证实传国玉玺就是真的,毫无争议。
所谓专家的话,从古至今都一个样子,面不改色胡说八道,这是基本功,这点都学不会,当什么专家。
鉴定过后,大家意见一致,于是大儒学士们联名上疏,将奏疏送进了政事堂。
蔡京见奏疏欣然大悦,批覆之后立马送至延福宫。
不到一个时辰,专家鉴宝团的结果便出现在赵孝骞的桌案上。
赵孝骞拿着奏疏看了半晌,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微笑,然后神情淡定地在奏疏上写下朱批。
这句朱批,便相当于最后的盖棺定论了,从此以后,它便是真正的传国玉玺,秦始皇诈尸跳出来反对也没用,因为他的麾下只有兵马俑,没有活生生的军队,更没有燧发枪。
赵孝骞无所谓,他并不在乎传国玉玺的真伪,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不仅如此,赵孝骞也不打算使用这传国玉玺,而是打算把它束之高阁用来收藏,真伪的问题,不如留给后人去说出真话。
事实上,在传国玉玺现世以前,大宋有自己的皇帝玉玺,而且不止一个。
早在大宋立国之初,太祖赵匡胤受后周禅让称帝后,便亲制玉玺,上曰「大宋受命之宝」,后来太宗又制了一个「承天受命之宝」。
到仁宗时,再制了一个「皇帝钦崇国祀之宝」。
仁宗在位所制之玉玺,直到今日赵孝骞还在用,他在圣旨上盖的玺印就是这个。
看看,历代皇帝没了传国玉玺,他们就放飞了自我,都对制造个人独特风格的玉玺有着狂热的爱好。
搞得赵孝骞也想让工匠刻一个属于自己的玉玺,上面就刻「不吃香菜骞骞之宝」,别管它癫不癫,只要天下官员都捏着鼻子认了,它就是正宗原味的皇帝玉玺,用它调兵都没问题。
想像一下,某天大宋边关告急,汴京朝廷宫闱紧急调兵,一道调兵圣旨发往边关,武将打开圣旨,不由感动得热泪盈眶,「骞骞调兵了,我们有救了!」
想想这幅感人的画面,透着一股家人般的亲切热乎劲儿,像你家吃醋,邻居家大哥紧急借给你一盘饺子,就问你感不感动。
至于那个从土里刨出来的传国玉玺,不重要,赵孝骞也没打算用它。
收藏起来就好,如今大宋的形势不一般,这个时节需要传国玉玺是真的,但它真正的真伪问题,便留给下一代,或下下一代的后人去研究鉴定。
反正东西还收藏在皇宫里,当这一代人打完了所有的战争,总要给后人留点正经事干。
一个人所站的高度决定了他一生的格局。
换了普通臣子或百姓,肯定要对传国玉玺的真假反覆鉴定,各种较真,就仿佛自己身负历史使命,如果鉴定错误,错把假货当真品,那就是对历史对后人犯了弥天大罪。
但站在赵孝骞的位置上看,帝王的眼里只有天下局势,只有疆土子民和资源,至于传国玉玺这种死物件儿,不重要,也不需要。
看完了大儒学士们的奏疏后,赵孝骞从善如流,在奏疏上写下朱批。
「此事即止,不必再议。」
批覆过后,赵孝骞命人把奏疏送去政事堂,交给蔡京。
当然,有些余波还是要处理的。
刚批覆完奏疏,赵歙便来求见,她站在福宁殿内,小心翼翼地询问赵孝骞一件事。
传国玉玺之事已经结束,但发现传国玉玺的那个人,以及延安府的官员商人等,该如何处置。
赵孝骞愣了半响,才想起段义这个人。
最近朝堂宫闱乃至传延天下的一系列风波,都是因为这个叫段义的农民从地里刨出传国玉玺而始。
当初赵歙拿到传国玉玺后,同时也把段义带进了汴京,关押在皇城司里。
官方的说法是,「相关涉案人员」。
至于涉了什么案,没有具体的由头,毕竟人家没招谁没惹谁地刨着地,莫名其妙刨出了传国玉玺,他只是想拿这东西换点钱而已,他有什么错?
看着赵歙表情复杂地站在自己面前,赵孝骞沉吟半晌,缓缓问道:「你说的那个段义,真是来自咸阳乡下的农民,证实了吗?」
赵歙垂头道:「皇城司已派人去他的家乡查实了,确实是本分的农民,在那村庄里已经居住几代人了,在此之前,段义连县城都只去过一两次。」
赵孝骞又道:「他家里很穷困吗?」
「很穷,几代人靠着几亩地养活,勉强能糊口,遇到灾年兴许便是鬼门关,不一定撑得过去。」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段义从地里刨出传国玉玺,算是无心之功,他没有犯错,朝廷自然不能无端刑罚他,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便让他飞黄腾达,这太荒谬了。」
赵歙垂头道:「一切凭官家定夺。」
「封官晋爵什么的,就别指望了,朕的大宋没那么掉价,便赐他一百亩土地,另外赏白银一千两,三头耕牛,送他归乡吧。」
「其余所谓涉案的官员商人等,一律释放,恢复如常,尽快结束此事吧。」
赵歙颇为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下头。
赵孝骞笑了:「你有异议?」
「臣无异议,只是传国玉玺如此重宝,按照以往帝王的手段,凡与它有所接触的人,通常是杀掉的,毕竟重宝必须保持神秘,才能彰显天威,没想到官家竟都放过了,还赏赐土地与银钱————」
赵孝骞嗤地一笑:「朕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而且所谓的天威,根本不必靠杀人来维持,如果是那样,朕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很普通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有人捡到了属于朕的东西,朕为了表示感谢,拿点土地和钱财赏赐他,双方皆大欢喜,就这样。」
「如果捡到别人的东西,非但没得到感谢,反而因此无辜丧命,这世上还有人当好人,做好事吗?朕岂不是成了狼心狗肺?」
赵歙嘴角微微上扬,瞬间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
短短一瞬,赵孝骞发现了,但总感觉刚才是自己的幻觉。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赵孝骞好奇地问道。
「并没有。」
「你有,朕又不是瞎子,————你应该多笑笑,老天造了你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就是让你多笑笑,迷死天下的男人,不然岂不是白造了?」
赵歙的嘴角又忍不住想上扬,然而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冷漠无情的人设不能崩!
见赵歙表情木然,不为所动,赵孝骞失望地叹了口气,道:「罢了,你非要走冰山女神的路线,没人能拦得住,可惜了这脸蛋————啧!」
赵歙冷漠地起身,道:「官家若无事,臣告退了。」
「退吧退吧,朕再把俩日本姐妹叫来治愈一下,你那张冰冷的脸刚才冻着朕了。」赵孝骞挥手道。
赵款行礼,缓缓后退。
退到殿门时,赵歙突然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脸蛋不知何时已是一片红晕,鼓足了勇气突然道:「官家真觉得臣笑起来好看吗?」
赵孝骞赫然抬头,表情有点怔忪,看着赵歙依旧冷漠的样子,一时竟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被人点了穴似的木然点了点头。
赵歙沉默良久,突然朝他露出了灿烂明媚的微笑,这一次笑容维持得久一点,但还是很快便消失。
然后赵歙恭敬行礼:「臣告退。」
赵孝骞坐在殿内,表情依然呆怔,半晌才回过神,一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朕刚才————是不是被调戏了?」
「一笑留情,她————喜欢我?」赵孝骞的自信心无比高昂。
女人但凡给男人一点好脸色,男人就一定会得出如此肯定的结论,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想到刚才赵歙那如昙花一现的微笑,此刻却在赵孝骞的脑海里反覆闪现,仿佛烙在脑子里了一样,再也忘不掉了。
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女人,笑起来————更好看,咋都好看。
赵孝骞暗暗记下,并且提醒自己,下次见到赵歙时,一定让她多笑笑。
爱笑的女孩,运气是不会差的。
而赵歙经常干着玩命的活儿,这女人比普通女孩更需要运气,不然哪天因为不爱笑而导致运气差,因公殉职了,多冤枉。
笑一笑会死吗?
不爱笑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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