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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玥在镇上看见告示的时候脸色沉了。她回去跟小舞说了,小舞正在灶房里做饭,听完把锅铲搁下来了。
“他们还在找我。”
“嗯。镇上不能待了。搜查队再往这边走两天就到。”
小舞沉默了一会儿。“去史莱克学院。五年之约到了,唐三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弗兰德院长那边能避一避。”
凌玥点了下头。“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当天夜里两个人从青溪镇出发,凌玥铺了传送阵传到天斗城外围,剩下的路靠脚走。走到第二天傍晚碰见了一队武魂殿的巡逻队,十几号人,领头的两个魂圣。凌玥的阵纹铺出去把巡逻队的魂力感知带偏了方向,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绕到第三天又碰上一队,这回堵在官道上避不开,小舞的柔技三下五除二把前排两个魂圣摔晕了,凌玥的绞杀阵把剩下的困在原地,两个人跑出去半里地才甩开追兵。
跑到史莱克学院那条岔路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远远看见学院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亮着,院子里有人在说话。走近了才看清弗兰德站在门口,旁边是赵无极,再旁边靠墙站着个人,灰白头发,旧袍子,嘴里叼着根草茎。
唐昊。
小舞的脚步顿了一下。凌玥在她旁边站定了,偏头看了她一眼。小舞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抬脚走过去了。
弗兰德先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小舞!凌玥!你们俩可算来了!”他往两个人身后看了看,“唐三没跟你们一块儿?”
“没。”小舞说,“我正想问您。唐三呢。”
弗兰德脸上的笑收了收,看了唐昊一眼。唐昊把嘴里的草茎吐了,直起身来。“那小子在我那儿修了五年,前阵子说要出来找你们,上个月走的,说先来史莱克学院碰头。这都一个月了,还没到。我过来看看。”
小舞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没来?”
“没来。”弗兰德接话了,“唐三上个月就该到了,结果一个月没见人。我跟老赵正商量着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凌玥在旁边开口了。“他最后从哪儿走的。”
“从我那儿。往天斗城方向。”唐昊说,“那小子修了五年,魂力过了八十级,一般人动不了他。但一个月没消息,总归不太对劲。”
凌玥看了小舞一眼。小舞站在那儿把情况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凌玥伸手在她胳膊上按了一下。
“先别急。明天我去路上打听。你留在学院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你膝盖刚养好,别折腾。”凌玥说,“我去。我速度快,路上有什么情况能随机应变。你留在这儿等,万一唐三到了这边得有人接。”
小舞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点了头。“行。但你明天晚上之前没消息,我就去找你。”
凌玥应了一声。当天晚上两个人在史莱克学院住下了,弗兰德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屋,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小舞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凌玥在旁边听着她翻身的动静。
“小舞。”
“嗯。”
“别翻了。明天我出去找,你在这儿等着。唐三那么大个人了,八十多级魂力,一般人动不了他。”
小舞翻了个身面朝她。“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不好说。但你现在急也没用。明天我去打听,打听清楚了再说。”
小舞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凌玥。”
“嗯。”
“你明天小心点。”
“知道。”
第二天天没亮凌玥就出了门。她沿着天斗城往唐昊修行地那条路一路打听过去,走到第三天在一处小镇上问到了消息。镇上客栈的掌柜说上个月有个蓝头发的年轻人在这儿住过一晚,第二天往南走了,说是去接什么人。凌玥把方向记下来往南追,追到天黑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蓝银草的碎屑和几道魂力劈出来的深沟。她蹲下来看了看,蓝银草的碎屑还带着魂力残留,唐三在这儿跟人动过手。
她顺着痕迹往深处摸,摸到山坳尽头一处断崖下面,看见一个人靠坐在石壁上,蓝头发乱糟糟地糊了一脸,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人还睁着眼。
“唐三。”凌玥站在断崖上面喊了一声。
底下那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凌玥?你怎么在这儿。”
凌玥从断崖上跳下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肋下挨了一刀,不深,但失血不少,人有点虚。她从怀里摸出药包给他上了药,又把他扶起来。
“小舞让我来找你的。她还在史莱克学院等着。”
唐三靠在她胳膊上喘了两口气。“我路上碰见武魂殿的余孽了。一伙人堵在山道上,打了一架,跑出来的时候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好几天。”
凌玥把他扶稳了。“能走吗。”
“能。”
两个人从山坳里走出来。唐三走得不快,凌玥放慢了步子等他。走到半路唐三忽然开口了。
“小舞这五年怎么样。”
凌玥看了他一眼。“你自己问她。”
唐三没再说什么。
第118章神界
凌玥和小舞搬进神界那天,唐三来帮忙搬东西。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站在旁边看着。凌玥的行李不多,几箱子阵纹手稿,一箱子《魂兽图鉴》,周爷爷给的那套刻刀,还有那把黄杨木梳子。小舞的行李更少,几件衣裳,唐三以前给她磨的那枚小铁片,还有一箱子从嘉陵关城里买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东西搬完了,唐三站在时空神殿门口看了看,又看了看隔壁那条街上海神殿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俩住哪边。”
小舞正在把衣裳往柜子里塞,头也没回:“住这边。她这殿大,院子也宽敞,我那个海神殿留着办公用。”
唐三挑了下眉。“你那海神殿空着?”
“不空。白天过去处理海事的事。晚上回来这边住。”小舞把柜子合上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这殿后面还有个小厨房,我收拾出来了。”
唐三看了凌玥一眼。凌玥正蹲在地上把阵纹手稿往书架底层码,没抬头,但接了一句:“她说了算。”
唐三没再说什么,帮着把书架扶正了就走了。走到院子里踩了一脚阵纹,灰蓝色的光从脚底下亮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忙活的两个人,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花了大半个月把时空神殿收拾出来了。凌玥在院子里铺了一层阵纹,从院门铺到正殿门口,踩上去灰蓝色的光会亮一下。小舞在正殿后面找了个小房间收拾成灶房,砌了个新灶台,灶台上搁着锅碗瓢盆。正殿东侧那间屋当卧房,两张床拼在一起,铺了一床大褥子。小舞嫌一张床太窄两个人挤,非要拼着睡。凌玥说“那你睡里面”,小舞说“我睡外面,你半夜画阵纹画到几点我不管,别掉下床就行”。
神界的日子比下界清闲。凌玥的时空神位管着神界中枢的时空壁障维护和节点校准,活不多,一个月忙个七八天。小舞的海神神位管着下界水域和海事,活比凌玥多一些,有时候下界海域出了事她得下去跑一趟。凌玥闲着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画阵纹,小舞忙完了回来两个人一块儿做饭吃。
小舞做饭的时候凌玥给她打下手,洗菜切菜递调料。小舞嫌她切得慢,凌玥说“你切得快你来”,小舞把刀抢过去切了两下又塞回她手里说“还是你切吧,我手劲大了切得厚”。凌玥接过去接着切。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小舞靠着凌玥的肩膀,凌玥翻她的阵纹手稿。小舞有时候会跟她念叨今天去下界处理了什么海事,哪片海域有魂兽闹事,哪个港口又出了什么岔子。凌玥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两句。小舞说完了会补一句“你那个阵纹画到哪了”,凌玥把稿子翻一页给她看,小舞看了两眼说“看不懂”,凌玥就把稿子合上陪她看星星。
有一回小舞从下界跑完一趟回来,坐在院子里吃面的时候忽然开口了。
“我今天下去的时候路过诺丁学院了。”
凌玥把嘴里的面咽下去。“什么样了。”
“校舍翻新了。七舍那栋楼还在,墙刷过了,窗户也换了新的。我进去转了一圈,现在住七舍的那帮工读生不认识我,问我找谁。我说随便看看,看完了就出来了。”小舞把碗搁下来,“周爷爷那个木棚不在了。我问了镇上的人,说周爷爷前年走的,走的时候挺安详的。”
凌玥没接话。她把筷子搁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木棚拆了?”
“拆了。那块地盖了个杂货铺。”
凌玥沉默了一会儿。“他那些木头小鸟呢。”
“不知道。可能让他家里人收着了。”
那天晚上凌玥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小舞在旁边陪着她,也没说话。凌玥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把刻刀摸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
“行了。”她站起来,“进屋吧。明天还得去中枢开会。”
神界中枢的会议每周一回,唐三主持,毁灭之神、生命女神、凌玥、小舞,还有几个其他神祇列席。毁灭之神最近在会上话越来越多,提了好几次“神界扩张”的事。唐三每次都把话题岔开,但凌玥看得出来毁灭之神不太高兴。
有一回开完会出来,小舞跟凌玥走在回神殿的路上,小舞忽然开口了。
“毁灭之神最近不对劲。”
“嗯。”
“他今天提了三次扩权的事。唐三压了两次,第三次没压住,让他说了十分钟。”
凌玥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看唐三那个眼神不太对。”小舞把胳膊抱在胸前,“我得多盯着点。”
凌玥没接话。两个人沿着神界中枢的大街往东走,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得街面上明晃晃的。走到时空神殿门口的时候小舞推开门进去了,回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
凌玥跟着进去了。小舞把外袍脱了挂在门后,往灶房走。“明天没事的话我去买条鱼。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红烧的。”
“行。”
小舞在灶房里忙活,凌玥在正殿里把今天的会议记录翻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了搁下来,走到灶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小舞做饭。小舞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没看什么。”
“那你进来帮我剥蒜。”
凌玥进去剥蒜了。
第119章扩张
神界中枢的会议厅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唐三坐在主位上,左边是生命女神和善良之神,右边是邪恶之神和毁灭之神。凌玥和小舞坐在靠后的位置,旁边是几个其他神祇。毁灭之神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坐在那儿翻面前的卷宗,翻完了把卷宗往桌上一搁,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