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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你的亲爹还没有死呢(第1/2页)
第二天下班,王秀兰、李秀娥、张巧珍、何雨水四个人,结伴往王秀兰家走。
路过供销社,李秀娥脚一拐,往里进。
王秀兰脸当场就黑了,一把拽住她。
“哎哎哎,干嘛呢?都说好上我家做客了,你们还买东西?走走走,赶紧走!”
张巧珍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你少臭美。”她扭头怼回去,“我们是去看孩子的,你多大的脸,还想我们给你送东西?”
王秀兰作势要捶她:“老张你什么意思?我不配啊?”
几个人在供销社转了一圈,称了一斤桃酥,又拿了几块点心,张巧珍还要添十个鸡蛋。
她们都不富裕,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没有何雨水挣外快的本事。
何雨水会治孩子、在外头挣外快的事,她们也知道,可没人眼红,本事长在人家身上,眼红也没用。
东西是几个人平摊的,凑一块儿付的。
何雨水昨晚想了半宿要买啥,这下倒好,没她用武之地了。
王秀兰家住的是一片工人家属院,胡同不宽,可热闹。
下班的、放学的、端着碗串门的,人来人往。
“秀兰下班啦?”
“诶,刘姐,你也刚回。”
“王姨好。”
“哎,小军放学了?”
一路走,一路招呼没停过。
快到门口,曾露燕正端着盆出来倒水,一看来了这么多人。
“哟,秀兰家里来客人啦?板凳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拿两根过去。”
“哎哟燕姐!”王秀兰开心的喊着,“我正准备去敲你家门呢,还真缺两根凳子,我让建国、英子上你家搬去啊?”
“这有啥。”曾露燕摆了摆手,“让两个孩子来搬。”
进了门,王秀兰男人李大双正挽着袖子在案板上和面。
两个大孩子李建国、李英英趴在桌上写作业,见进来这么多阿姨,嘴甜的站起来。
“阿姨好!”
张巧珍之前来过,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建国、英子,这才多久不见,蹿这么高了。”
里屋,爷爷正抱着小儿子毛毛。
老爷子昨天回老家有事,刚回来,一进门就接手带孙子。
毛毛闻见桌上那包桃酥的味儿,小鼻子一抽一抽,伸着小手够。
【香香的,那是啥?圆滚滚的,看着就甜,我也要!】
东西搁在桌上,王秀兰让建国、英子去燕姐家搬板凳。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往外跑,刚到门口,一眼瞧见那包桃酥,脚底下跟钉了钉似的,挪不动了,喉咙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几个阿姨哈哈大笑。
李秀娥解开纸包,拿出两块桃酥,一人塞一块。
“去吧,孩子们。”
两个孩子乐得直蹦,双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渣子都不敢掉,掉手心了,赶紧舔。
张巧珍也掰了小半块,喂毛毛嘴里。
毛毛眼睛一眯,刚小脸上满是满足。
【唔,甜的!好好吃!我的病,一下就好了!我还能再吃二十块!】
两个孩子捧着桃酥跑出去,外头那帮邻居孩子,眼珠子都直了,呼啦啦围上来。
“建国哥!英子姐!给我留点吧!我也想吃桃酥!”
一个叫王大虎的小子,嘴最甜,扯着李建国的胳膊喊:“建国哥,你就是我亲爹!给我吃一口吧!”
话音没落,后头他亲爹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王大虎!你说啥呢?老子还没死呢,你就认爹了?”
“爸,我错了,你轻点,疼!”
李建国、李英英被一群小馋猫盯着,生怕被人抢了,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地把手指头、手心再舔一遍。
“哥,桃酥真香,回家妈还给咱吃吗?”
李建国吧唧吧唧嘴,老气横秋地晃脑袋:“就咱妈那抠搜样,估计得等过年了吧,唉。”
李英英脑瓜耷拉下来。
李建国拍妹妹肩膀:“行了,赶紧搬板凳去,还有两个阿姨没座呢。”
李大双跟几个女同志聊起家常,手底下没停。
李秀娥几人也没把自己当客人,挽起袖子就往灶台凑。
“哎哎,哪能让你们干活。”李大双连忙拦。
“你一个人能做多少?”张巧珍一把推开他,“老娘饿都饿坏了,搞这些客套话干啥。”
“老张啊老张,你呀你。”
李大双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几位同志,那咱们就同心协力,一块儿上!”
一时间,揉面的、烧火的、择菜的、没多会儿,手擀面出锅了,一大锅手擀面,浇上白菜、鸡蛋打卤,旁边一碟子剥好的大蒜。
毛毛被爷爷抱在怀里,瞅见那碗里一吸溜就进嘴的面条,急得拍桌子。
【那是啥?长溜溜的,给我也来一根!我要吸溜!】
王秀兰给他挑了几根煮烂的,他呼噜呼噜,没尝出味就咽了。
【咦?没了!再来!】
爷爷吃了小半碗李大双特意给下的软和面,知道这都是儿媳妇的朋友,自个儿在桌上碍着年轻人说话,吃完便撂下碗,背着手,遛弯去了。
收拾了碗筷,李大双识趣,抱着小儿子毛毛进了里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毛毛趴在他爸肩头,扒着门框看了一眼。
【她们咋还在笑?是不是背着我,又吃好吃的了?】
堂屋就剩四个女人。
王秀兰抓了把瓜子,一人一捧。
张巧珍嗑着瓜子,先起头。
“哎,秀兰,我问你个事,你家大双,晚上睡觉,打不打呼?”
“打,怎么不打,跟拉风箱似的,我一脚踹过去,他翻个身,照样拉,不管我的死活。”
张巧珍接着话:“你看看!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没结婚那会儿,追着你屁股后头跑,你说东他不敢往西,你放个屁,他都得说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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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娶进门,嘿,你就成了炕上那床旧棉被,盖着嫌你旧,掀了他还冷。”
李秀娥笑得摆手:“行了老张,你这张嘴。”
“我说的是实话。”张巧珍压低了嗓门,“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新婚头一宿,那个笨啊,就跟个蒙了眼的驴似的,围着磨盘转,东一头西一头,找不着地方,急得满头汗,最后还得我……”
“哎呀!”王秀兰抓起一把瓜子壳扔她,“你要死了!”
李秀娥笑得直不起腰。
张巧珍嗑着瓜子,脸皮不带红的:“这有啥,都是过来人,家里那点公粮,你家那位交得利索不?”
王秀兰啐她:“什么公粮,我听不懂。”
“装,你接着装,我家那位,白天在厂里累个半死,回来鞋一蹬,往炕上一躺,跟个死猪一样,该交的公粮,月月拖欠,我都想上居委会告他去。”
王秀兰也憋不住乐了:“你还嫌他拖欠,我家大双,我恨不得把他那点公粮给退了,三亩地就够他忙的。”
“你少装。”张巧珍白王秀兰一眼,“你家三个孩子,天上掉下来的?”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说着说着,张巧珍瞅见一旁憋着笑的何雨水。
“哎,雨水,你咋不笑?是不是听不懂?”
何雨水刚要摇头,王秀兰忽然反应过来:“哎哎哎,打住打住!同志们,还坐着一个没结婚的同志呢!说话注意点”
几个人也是看向何雨水,要给她介绍对象。
“不用不用,姐,我不着急。”
“不着急?”李秀娥忽然想起什么,“哎,我前几天下班,可瞧见有个警察,在咱园门口等你来着,雨水,是不是有个警察,在追求你呀?”
何雨水让她问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哪有的事,秀娥姐,你别听人瞎说。”
“哦哦哦——”几个女人拖着长音,挤眉弄眼。
“警察好啊,警察腰板好,体力好,值夜班都不累,哈哈哈。”张巧珍一本正经地点评,还故意挤眼睛。
何雨水低着头,装得那叫一个辛苦。
心里头翻白眼,就这?搁后世,这些荤段子连给她挠痒痒都不够。
闹到快九点,几个人才散。
可她刚回到九十五号大院,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鸡汤香。
何雨柱屋里灶上,砂锅咕嘟咕嘟,正给易中海炖着明天的鸡汤。
贾张氏闻着味儿,早凑来了,手里牵着棒梗,秦淮茹跟在后头。
“哟,柱子,炖鸡汤呢?棒梗这孩子,一听一大爷出事,急得吃不下饭,都瘦了。”
棒梗也配合:“何叔,我想喝鸡汤。”
何雨柱最见不得孩子可怜,又有秦淮茹在旁边看着,手一软,先给棒梗盛了一碗。
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贾张氏说自己为一大爷操心上火、也得补补,秦淮茹说槐花小当也得沾沾,连盛带舀,一只鸡,没了大半。
何雨水在自己屋里,听着外头这动静,没出去拦。
她拦得住一回,拦不住哥哥那副见了秦淮茹和贾家就软的膝盖。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鸡汤装上,往医院送。
贾张氏也跟着,假惺惺地要再去看看一大爷。
苗秀兰在医院守了一宿,眼睛都肿了。
何雨柱把鸡汤拿出来,她揭开盖子,整个人有点懵逼。
一锅鸡汤,只剩下汤,飘着几块没什么肉的骨头。
苗秀兰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一下,全顶上来了。
她端着鸡汤,扭头看向贾张氏。
“这鸡,是给老易养伤的,怎么就剩这点了?”
她知道何雨柱不会贪吃,多半都是贾张氏。
贾张氏往旁边一躲,嘴硬着:“这不是还有肉嘛,汤也浓,泡馍一样香。”
“汤?”苗秀兰气得笑了,“断腿的是你们家老易,还是我们家老易?他躺在这儿不能动,你们一个个,倒先把肉吃了?”
贾张氏当着满病房的人,哪肯低头,把腰一叉。
“苗秀兰你说话客气点!柱子看孩子们可怜,给口汤喝,那也是一大爷的福气、积德!”
“再说了,我们家淮茹,为了一大爷天天哭,眼睛都肿了,喝口鸡汤怎么了?”
秦淮茹在旁边,眼泪说来就来,低着头直抹。
苗秀兰一听这话,火更不打一处来。
“哭?”她冷笑,“哭得比我这个当老伴的还凶,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易是你们家什么人呢!”
“你!”贾张氏脸色一变。
“够了!”
病床上,易中海终于忍不住,喝了一声。
他心里头肉疼那只鸡,可当着病房这么多人,他不能露了道德模范的底。
“不就一只鸡嘛,他压着火,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孩子们长身体,吃就吃了,秀兰,你把汤给我留着就行。”
“你看你看,还是一大爷通情达理!”贾张氏立马来了精神。
苗秀兰看着丈夫这副样子,再看看那锅清汤,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她把鸡汤往桌上一放,转身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隔壁床的张家老爷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补了一句。
“我说老哥哥,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冲易中海龇牙一乐,“亲儿子、亲老伴,到底是不一样吧?”
易中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把自己噎过去。
回到院里,何雨柱耷拉着脑袋,正好撞上何雨水。
何雨水没骂他,只问了一句。
“哥,那锅鸡,你自己吃着肉了吗?”
何雨柱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忙前忙后,掏了公交钱,挨了人一拳,守了半宿灶台,到最后,自己连口肉都没捞着。
何雨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里头,头一回,泛起了点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