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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麻袋套头,祸不单行(第1/2页)
胡同里,易中海揣着钱,心里头正美。
他脑子里盘算着,等白面到手,让老伴擀碗面条,再卧个鸡蛋,好好补补前阵子蹲局子的亏。
他刚拐进那条僻静胡同,黑影里,呼地窜出三个人。
没等他回过神,一个麻袋兜头套下,眼前一黑。
紧接着,右腿上挨了重重一棍,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着栽倒在地。
“哎哟——!”
拳打脚踢跟着下来,他抱着头蜷成一团,怀里那点买白面的钱,被人摸走了。
一个哑嗓子,凑到他耳边压着兴奋。
“易师傅,对不住,有人让你记着点疼,咱们后面会再见面的。”
他想喊,又挨了两下,喊不出声。
等他拼着命把麻袋扯下来,胡同里空荡荡的,人早没影了,只剩他那条右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一动就钻心地疼。
买白面的钱,一分没剩。
易中海又疼又气,咬着牙,拖着条断腿,往胡同口爬,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也是他命大,刚爬到路边,正赶上两个巡逻的同志打这儿过。
“哎哟,我的天,这儿有个人!”
“快!看看还有气没有!同志你怎么啦?”
正所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易中海这条命,捡回来了。
人送到医院,大夫一通忙活,骨头接了,石膏打上。
大夫擦着手出来:“命大,送得及时,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不过得静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往后这右腿,就算养好了,怕是也得瘸着点,重活是干不了了。”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一交费,一百三十块,这个是他另外从外套逢的暗兜拿出来的。
他的心在滴血,加上被抢的钱,两个月的工资没有了,可眼下,命比钱要紧。
收拾停当,他又摆出那副老好人模样,对着护士、病友,唉声叹气。
“同志啊,你说我这把年纪,本分一个人,出门走个道,平白无故让人套麻袋打了,我招谁惹谁了……”
几个年轻护士听得义愤填膺。
“谁这么缺德啊!”
“就是。”
“大爷您放心,巡逻的同志会查的,我们不会让这种社会蛀虫跑掉的。”
易中海抹了把脸,心里头盘算了一下,这事得赶紧给家里送信。
可这年代,医院里电话金贵,寻常人家也没处接。
他好说歹说,拉住一个护士,让她跑一趟九十五号大院,通知他老伴来送东西。
护士一听地址,又看看外头黑透的天,直摆手。
“大爷,这都后半夜了,我一个女同志,哪敢跑那么远的胡同?”
“这么着,您别急,明天早上我下了晚班,顺路,一准儿给您把信捎到。”
易中海张嘴还想继续哀求,但是大晚上人家护士的确不敢,最后没了脾气,只能干瞪眼。
他这头躺在医院,九十五号大院那边,却已经炸了锅。
苗秀兰一直等到半夜,锅里的饭热了三回,人还没影。
她心里头直发慌,披了件衣裳,深一脚浅一脚,拍响了何雨柱的大门。
“柱子!柱子!”
何雨柱睡得正香,披着褂子开门,揉着眼:“一大妈,啥事啊?”
“你一大爷,到现在还没回来!”苗秀兰声音都抖了,“他、他是不是出事了?柱子,你帮我找找吧!”
何雨柱一听,激灵一下,困意全没了。
“什么?一大爷失踪了?”他把衣裳往身上一裹,“一大妈你别急,我这就叫人!”
他嗓门大,半夜里一嚷嚷,整个大院都惊动了。
刘海中披着衣裳出来,阎埠贵趿拉着鞋,刘光天、阎解成几个大小子也叫起来了,打手电的、提灯笼的,分头就往胡同口找。
贾张氏也听见了动静,从屋里探出脑袋,先是撇嘴。
“老易能有啥事?他精着呢。”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头却打鼓。
这院里,谁待见她们贾家?要不是易中海在里头压着、护着,她们孤儿寡母,早被人欺负到门上来了。
这靠山要是倒了,往后贾家的日子,可就难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把棒梗、小当、槐花全喊醒,又去推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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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出去找一大爷!”
秦淮茹是个明白人,哪能不知道利害,赶紧披衣出来。
于是黑灯瞎火的,就见这婆媳俩,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哭得一个比一个惨。
“哎呦,我的一大爷啊——你在哪儿啊——”
“易中海——你可别出事啊——”
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死了亲爹。
苗秀兰在旁边听着,心里头直犯嘀咕,要不是急着找人,她都想问一句,你们婆媳俩,跟老易,到底什么情分,怎么哭得比我这个当老伴的还凶?
一群人摸黑找了半宿,犄角旮旯都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苗秀兰脚一软,差点栽下去,二大妈和三大妈赶紧一边一个架住。
“秀兰嫂子,撑住!”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何雨柱急得团团转,猛地一拍脑门。
“报警!对,咱们报警!”
“天一亮,我就去派出所!”
而这一宿,易中海躺在病床上,也没闲着。
病房里还有个老爷子,是夜里跌倒送来的,儿子张君在床边陪着。
后半夜,老爷子迷糊地开口,想喝口红糖水。
张君熬了一宿,困得睁不开眼,一听就烦了。
“大晚上的,我上哪儿给你弄红糖水去?”他压着火,“爸,你这是越老越糊涂了,想一出是一出的。”
易中海躺在那儿,腿断了,精神头还在,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不孝顺”的晚辈。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是的儿女。”
“小伙子,你这当儿子的,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张君本来就一肚子火,扭头一看,一个断腿的老东西还教训上他了,火气就上来了。
“你算哪根葱?我跟我爸说话,关你屁事?”
“老杂毛,先管管你自个儿那条腿吧!”
动静一大,把值班护士招来了。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易中海一看护士来了,立马把话头抢了过去,开始输出。
“同志,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这个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爹拉扯他这么大,容易吗?如今老头子就想喝口红糖水,他做儿子的,蹦着高儿地顶他爹,这像话吗?”
护士一开始听着,还觉得有理,扭头说了张君一句。
“这位大爷说得对,你爸住院呢,你态度是好点。”
易中海一看护士站自己这边,更来劲了,话匣子一开,收都收不住。
“就是嘛。晚辈在长辈跟前,就没有顶嘴的份儿,长辈说的话,对的是对的,错的那也是对的!”
“别说他爹就是想喝口红糖水,就是想让他上天摘星星,他也得想法子给摘去!”
“我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我过的桥……”
护士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
起初还觉得这大爷是好心,越听越不对劲,合着照他这么说,小辈连反驳一句都不行?长辈就是骑在脖子上拉屎,也得受着?
又是一个倚老卖老、拿辈分压人的老混蛋。
张君在旁边气得直瞪眼,刚要吵,护士摆手把他拦下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她语气淡了下来,“红糖水没有,只有凉白开。”
“大半夜的,都省点力气,再吵,全给我挪走廊睡去。”
说完,她也懒得再看易中海一眼,扭头就走了。
张君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小声骂了一句,“真闯鬼了,遇到个傻逼”。
易中海还愣在那儿,他原以为自己把人说通了,可护士那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待见他。
他这才回过味来。
这儿不是九十五号大院。
在这儿,他那套理论,没人买账,真要动起手来,也没有何雨柱那个撸着袖子、头一个冲上来的傻柱,给他当打手。
易中海悻悻地闭了嘴,把眼一闭,装睡了。
只是他这心里头,翻江倒海,怎么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谁,要这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