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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瞬。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这小狐狸竟又咬了他一口。
同一只手,同一个位置,咬得比刚才还重。
他听到谢谦在树下扑哧一声笑了。
陆执钧自己也笑了,怒极反笑。他活了二十四年,还是头一回碰见如此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小混蛋。他压着火气,沉声警告道:“小狐狸,松口。再咬,我真不管你了,让你摔下去喂鱼。”
可对方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死。陆执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咬破了。
他不再废话,倏地松开了攥着对方手臂的手。
“噗通——!”
那道白影笔直坠入深潭,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陆执钧攀回一根粗枝上坐下,借着月光简单检查了一下被咬伤的手背。齿痕深可见肉,血珠从伤口渗出来,火辣辣地疼。他黑着脸朝下望去,正想奚落那小狐狸两句,可潭中景象却让他把话通通咽了回去。
潭中那人正胡乱扑腾着,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水面冒出头,又像块石头一样迅速往下沉,他眼中的敌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陆执钧一怔,朝下喊道:“你不会水?”
一旁的亲兵按捺不住了,有几个想下水捞人,又被谢谦用眼神拦了下来——他们的主帅虽然年轻,做事却一向稳妥,他的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将军,”谢谦凉飕飕地说,“您献给陛下的‘神女’,要淹死了。”
不会水还敢跟他横!陆执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道白影已经完全没入水中,最后一点挣扎的涟漪也即将平息。陆执钧深吸一口气,再无半分迟疑,朝潭中纵身一跃。
第38章“我原本姓季。季苍南,这才是我的亲生父母赐予我的名姓。”
破城后的混乱渐渐平息,案头堆积的文书却越来越多。陆执钧坐在桌前,放下那份批复完毕的军需调配清单,端起一旁的药碗一饮而尽。
那晚潭水阴冷刺骨,纵是他体魄强健,到底还是染了风寒。随军医官给他开了些发汗散寒的汤药,服过后才稍稍见好。
手背上的咬痕已经结了痂。
说来也是荒唐。此番征西,他冲锋陷阵,一路杀在战事最前线,拓烈的溃军未曾伤他分毫,浑身上下唯一的伤,竟是被一个锁在禁地里的野小子咬出来的。
但与他这点皮肉伤相比,那小子的境况可要惨得多。那晚被他从潭里捞上来时,人就已经命悬一线,夜里更是烧得昏迷不醒。他没法撒手不管,权衡之下,先将人悄悄安置在了这处不起眼的郊野院落,又连着灌了他几日汤药,今日早些时候,高热总算退了。
陆执钧将空碗搁在桌上,拿起另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绕过屏风,看向内间床上仍在昏睡的家伙。
他被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袍,脸蛋也擦洗得白净,但仍掩不住身上的那股野性。他的睡相实在不怎么雅观,人是斜着睡的,布枕完全就是个摆设,自从开始发汗,被子就没好好在身上待过,此时又被一脚蹬到了床下,只剩一角要掉不掉地虚掩在腰间。
一条腿还赤条条地横在床外。
陆执钧的目光落在那只探出床外的右脚上。原本锁在脚腕上的铁环已被取下,露出了一圈狰狞丑陋的疤痕。那是皮肉经年累月反复被磨破、溃烂,又自然愈合留下的烙印。
他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弯腰,用空着的那只手拾起掉在地上的被子。他正欲把被子重新给人盖好,那只横在外面的脚丫突然动了动,险些踹翻他手里的药碗。
好在陆执钧眼疾手快,手腕一偏,躲开了。
睡着了也不消停,净会添乱。
陆执钧低啧一声,抬眼看去,却对上了一双睡意朦胧的眼。
*
昏睡数日的人终于醒了。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缓慢地掠过眼前陌生的一切,最终定格在陆执钧脸上。
那双眼睛倏地瞪圆了。
他猛地弹坐起来,下意识往后缩去,后背却结结实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