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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高他的睡衣,露出那张汗涔涔的薄背,白得温润无瑕,与我脖子上的玉观音出自同种材质,衬得腰间猩红的裂纹分外突兀。
“为什么要骗我?你差点就死了,”我的指尖沿着那道疤痕游走,从祝忱的身体里寻找一条逃生路口,“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肯定没有想过。”
我心有余悸地意识到,我能与祝忱再度重逢,纯粹是运气好,或许我这辈子寥寥无几的好运全都挥霍在祝忱身上了,因此祝忱才得以平安回到我身边。
可能某个平行世界的谢昭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属于他的祝忱早已死在某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但那个可怜的谢昭还不知道,只能和电影里的痴男怨女一样,游魂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苦苦找寻自己失踪多年的恋人。
妈的,想想就很绝望,幸好我的祝忱还活着,还在我身边,我应该庆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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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忱,要是你死了,我,我——”
我的眼泪像烟灰落在祝忱的背上,烫得他的身体一缩又一缩,他回头看我,黏在胛骨上湿漉漉的发尾犹如一圈圈电话线,拨打我的心碎热线。
我以为祝忱要安慰我,一开口却大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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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边哭一边这么精神?”
“祝忱!”
我真想把祝忱咬死,然而祝忱却很有眼力地摸过来,用三十六度半包裹着三十九度半,创造一百摄氏度的肤浅快乐。
最终祝忱也没有给我任何解释,他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难怪能当卧敌。
昨天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早上出门时空气还是潮闷的,有种湿抹布的味道,这座城市正在逐渐腐烂。
而祝忱的雨天失眠症却治好了,这座城市被永恒囚进在漫长的雨季里,而祝忱是唯一获得自由的人。
天空灰沉沉的,估计又要下雨,祝忱载我去墓园,今天是老爸的祭日。我从来不需要刻意去记这些日子,到时间点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我的潜意识是想遗忘的,我不想被困在痛苦的过去,但通过这些年的不懈努力,才发现最容易忘记的只有考试知识点。
我怀抱着两束白菊花,花上喷了水,如同两块馥郁的芳草地,在DV机的画面里微微泛黄,我将镜头移向祝忱的侧脸。他从车内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
“怎么出来扫墓都要拍?”
“很久没拍了。”
“很久是多久?”祝忱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你走以后。”
也就是那时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去世后老爸再也不录影了,摄像镜头是爱人的第三只眼睛,失去了爱人的同时这只眼睛也就失明了,一切都失去意义。
在祝忱离开侯的某天,我偶然翻出DV机,将录像带导出来看了一整天。
很奇怪,每次单独拍摄祝忱的画面总是比较明亮,而我一出现画面就会暗好几个度,而我们一起出现自拍时,画面有时歪歪扭扭的,要么祝忱只有半张脸要么我只有半张脸,如同两只小动物挤在猫眼前偷按门铃。
“我想过把录影带砸了,拼图砸了,谢小昭冲马桶里,关于你的东西全扔了,我要摆脱你。”
如果忘记祝忱和拔牙一样简单就好了,我要把祝忱这颗令我痛不欲生的智齿拔掉冲进臭烘烘的下水道——可我舍不得,那些录像带记录了我和祝忱一起度过的十八岁夏天,一千片拼图我和祝忱断断续续拼了一个多星期,谢小昭是我和祝忱共同饲养的宠物……到头来受折磨的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祝忱,我爱你已经痛苦远大于幸福了。”
祝忱默不作声地开彻,我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冷暴力我,直到下一个红灯到来,祝忱重重踩下刹车,井一样又黑又深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找你?”
……祝忱是脑残吗?这都能会错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看我爱你爱得那么痛苦你很痛快吧,我活该,这是我的报应。”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