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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俱疲。
他心中又是后悔——那日,就不该让她先行回京。
眼前这是个不要命的疯狗,一朝登天,又一朝落地成泥,做出什么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魏珩:“她既是你的妻子,你就更不该伤她。男人之间的事儿,我们解决便是,何必牵扯她。”
郑骁古怪一笑:“你倒舍得,真把她让给我做老婆了?可惜,女人不重要,难道你的骨血不重要?”
“我纵使搞了她数次,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你的,你不看重她,难道连你的孩子也不看重?”
他这般污言秽语,魏珩已听得眉头紧皱。
目光移到满面苍白的顾窈身上,他强按下关怀,道:“孩子重要,但也可找旁人生。我是在给你一条路走,她是我上了族谱的夫人,朝廷命官之妇,你敢强取豪夺,让圣上知晓,便不止是这个责罚。”
郑骁听得他所言圣上,目光更为癫狂:“闭嘴!”
凌厉的剑锋朝顾窈砍来——
她瞳孔紧缩,直愣愣的不知躲开,剑面反射的亮光刺到魏珩的眼,他向前一步:“不要!”
这一瞬间——
“扑通”一声,魏珩跪在地上,背脊挺直。
长剑砍在顾窈身侧的门框上,木屑飞溅,她惊得扑倒在地。
顾窈循声望向他,看见他这样狼狈,一时忘了呼吸。
郑骁见他终于肯屈服,心头t畅快。
方才那样多言语刺激,他终究淡淡。
不来点儿真刀真枪,魏珩以为他玩儿呢!
魏珩抬头,直直地看向他:“我说过,你要对我如何,出手便是,勿要为难她一个女子。”
郑骁嗤笑,眼底满是阴鸷。
他要他们两个一块死。
不,不能是一块。
眼下看来,顾窈与孩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否则,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会轻易跪下。
他要用顾窈,让魏珩受尽屈辱,再当着他的面,活剖了他的儿子!
郑骁掐着顾窈的脖子,将她提拎起来,挟持着她一步步走近。
顾窈一眨不眨地看着魏珩。
他纵使跪在那儿,很狼狈,却又顶天立地。
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敢在想她能否活下来,只是想,也许来上京,真是个错误。
郑骁走到魏珩跟前几步,将手中的剑“哐当”一下丢在他面前,道:“来,先给自个儿砍个十剑。”
魏珩弯下腰捡起来,他冷道:“你做的这些,让圣上知晓,连剩余的一个郑家也保不住。”
顾窈知晓魏珩是皇帝的心腹,心里松了口气,以为皇帝能使郑骁惧怕。
可郑骁却扯出一抹笑:“杀你个平头百姓又如何,怎么,你能跟皇帝的儿子比?”
顾窈心里“轰”地一下,终于明了他自信的源头从何而来。
他一个陈县的混混地头蛇,怎会一跃成为皇帝的儿子?!
所以,这也是他入学国子监,结交方鹤安的因由么?
魏珩道:“圣上如今只是敕令你回乡,并未全然放弃你。你若执意要做出不可回寰之事,那父子感情破裂,是迟早的事。”
他语气平平,却惹得郑骁一声恼羞成怒的吼叫:“你闭嘴!”
这如何不是全然放弃!
他本可以生来便享受荣华富贵,当人上人,可却被弃于小乡村,平庸度过前十八年。
好不容易能等来翻身的机会,却又被他推翻,再无入皇家玉牒的可能!
魏珩见他不知悔改,心中微叹。
郑骁狠毒又果决,唯一不足,便是长于乡村,眼界太窄。
他敢对私盐下手,就要有圣上丢弃他的准备。
盐业乃国之重器,一向管束严格。他因一时贪欲插手其中,不论是不是为了害自个儿,都已被圣上视为弃子。
虽知晓他再无回宫可能,魏珩仍劝道:“你对我有气,是理所应当。但实在不必拿自个儿下半辈子做博弈,你有显贵身份,为何要因置气而放手?”
郑骁不语,魏珩却已抬起剑——
郑骁掐着顾窈脖子的手用力,然而魏珩却是砍向了他自个儿的左臂。
剑刃入肉,血光四溅。
顾窈一声惊叫,目光通红地望向他。
魏珩再次动作,左右两条大腿上皆砍一剑,又换了左手,于右臂上落下。
他动作干脆,每砍一下只闷哼一声,仿佛不会痛一般。
然而这举动却看得郑骁畅快不已。
他在得知自个儿被收回一切之时,亦是如此痛彻心扉,如刀剜骨。
魏珩白衣上沾满了血,近乎染成了红色,他道:“今次是我单个前来,并未带潜鳞军,所以圣上暂且还不知晓。但若我死了,我妻死了,你觉得,他会容忍得了你?”
“眼下收手,一切尚可如初。”
纵郑骁已疯得没剩多少理智,也被他的话说得微微一动。
他受了如此重伤,必定再当不了潜鳞军统领。为了女人色令智昏至此,想来日后也不会被重用。
他没了权力,但还有那些花不完的金银。
真杀了魏珩,也许真会让皇帝震怒。
谁都看不得自个儿的狗被人杀了。
郑骁掐着顾窈脖子的手微微放松,好似被魏珩说动。
他挥了挥另只手,让周遭侍卫都退下。
他问魏珩:“你真的不会报复我?”
魏珩摇头:“不会。”
“圣……父皇,他当真不会知晓?”
魏珩:“不会。”
郑骁嗤笑一声,忽地抬脚朝顾窈小腹踹去:“行啊,让你儿子再给我赔罪,这事儿便算完了。”
魏珩瞳孔紧缩,极快地站起来扑倒郑骁,却终究让他腿风踢到了顾窈——
三人一齐倒下。
周遭侍卫欲捉拿住魏珩,却忽见他反手持剑,狠厉地插入郑骁的胸膛。
顾窈耳边听得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懵懵抬头,见到了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她知晓,大齐没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法,唯有杀皇室、灭九族这一条法理。
她忘了呼喊尖叫,只怔怔地看着魏珩,小腹中传来微微刺痛,仿似在预示着什么。
他将剑从郑骁胸口拔出,那一瞬间,血流如注——
他将剑丢到她面前,道:“小心。”
他声音冷厉,再没有从前那般温言软语。
魏珩转过身去,捡起自个儿的剑,大开杀戒。
他不带潜鳞军前来,是因为,他一开始便打算以下犯上,杀了这流落民间的皇室血脉。
郑骁纵招摇得意多年,终究比不过他在游走于军中监狱。那四剑皆伤在并非要害之处,他从前受过不知凡几。
他要杀他,原是想等顾窈安全再下手,然而却等不及了。
顾窈怔愣地握住剑,看着他如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一般,收割众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