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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礼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脸皮发黑。
顾老像是瞧见稀罕物件,收敛面上的厌恶,掀开被角,伸手便把脉。
“顾老,是病是毒?”文成凑上前询问。
“闭嘴!”顾老呵斥一句,文成老实多了,站在一侧,不敢再说话。
顾老仔细探脉,本是一副从容之色,随着时间推移,眉头越皱越紧。
待放下病人手腕时,顾老才出声:“此人、似乎身上带毒,不似寻常病症。”
“是什么毒?”文成急忙追问。
顾老摇头,“我只知是毒,至于是何毒,我诊不出来。但我告诉你,我不知,京城内无人知晓。旁的大夫来诊脉,只会说他病了,绝对查不出毒。”
文成连连点头:“对,之前大夫说是病,肝脏淤堵。”
“准备后事,我也无能为力,太晚了。瞧着他这模样,毒入五脏六腑。”顾老站起来,抬脚就想走。
走了两步,文成伸手拖住他,“别,顾老,你想想办法,这是一条人命。”
顾老拂开他的手,说出实话:“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条人命。但我可以告诉你,救不活。早来些时日,或许还有用。但眼下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
文成心凉了半截,回头看向秦书礼,“这个毒,大概多久?”
顾老笼这袖口,慢慢推测:“少则两月,多则半年之久。他到底是谁?”
“他……”文成难以启齿。
秦书礼病得瘦脱了形,顾老认不出相貌,但文成清楚,“他之前扮作王爷去见外面的女子,您记得齐府内,王爷多看一眼的女子吗?”
“那个、瘦马。”顾老惊呼,胡子跟着翘了起来,“你们把人带回来了?”
文成老老实实解释:“王妃怀疑对方的用意,将人要过来,又让此人去套话。谁曾想,前不久,那人跑了。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但这人病了,我怀疑……”
“怀疑是那名女子下毒?”
顾老说完,转头走回去,捉住秦书礼的手再度诊脉。
文成继续解释:“眼下他的衣食住行都是我派人安排的,此地隐秘,没人会要他的性命。因此,我猜是入外宅时被人下毒。”
“照着这么算,那个瘦马是想要王爷的命。”
顾老听后,瞥了他一眼,“好色如刀,幸好你家王爷没上当,若不然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那名瘦马跑了?”
“没跑,还在京城,我将人捉回来问清楚。”文成咬牙,面露阴狠,看来此人的目的就是杀了王爷。
如今见事情成功,迫不及待地跟随晋王跑路。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人找回来,问清楚。
“顾老,人救不了?”文成抓住刀柄。
顾老点头,“让他最后走得舒服些。”
文成说不出话,转身对外走,“我让人来安排他的事情。”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秦书礼身上的毒,究竟是不是轻书所为。
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不敢不报。
暮色四合,萧清淮回府时,文成第一个去迎,开口便说清楚:“王爷,秦书礼中毒,我怀疑是轻书给他下毒,为的是杀您。”
夜色浓浓,府内灯笼如游龙璀璨。
萧清淮的脚步停下来,转过身子,看向他时,神色平静,“告诉书剑,抓回轻书。”
“是。”文成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后,他疾步离开,萧清淮抬头,望向明月,旋即抬脚回卧房。
温竹在坐月子,府内大事小事都由秦殷做主,秦书礼的事情可大可小,萧清淮并不想因此事而影响她的心情。
卧房内,暖意融融。
知之趴在小床前看着弟弟,伸手摸摸他的脸,转头又看向地上的旧弟弟。
旧弟弟爬到她跟前,拽着她的手站起来,与她并排站好,两人四只眼睛盯着小床上的人。
盯了片刻,萧清淮进来,知之扭头,见是爹回来,下意识跑过去。
没成想,她这么一跑,意安没了依靠,斜斜地倒下去。
婢女惊呼,萧清淮长臂一捞,越过知之便将人抱起来。
意安险些摔下去,见到是他熟悉的人,咧嘴傻笑起来。
这一笑,让萧清淮想起他爹齐绥。
“这性子、多半随了他爹。”萧清淮似有叹气,床上的温竹笑道,“惦记他爹,就将他爹留下来。”
“那、我可办不到。”萧清淮摇首,“就他那个贤妻的性子,招惹不得。人家如今恨死你我,何必让她不痛快,到时候,我们也不好过。”
若不是顾荃如今回到皇室,只怕宋芩依旧揪着不肯放。
两人玩笑一句,萧清淮转头将孩子放在坐榻上,嘱咐乳娘好生看护。
他回身走到榻前,凝望温竹的容色,“今日可好些了。”
“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好。”温竹握住他的手,肌肤雪白,眉眼如黛,“外面可还好?”
“一切都好。”萧清淮淡笑,“不必挂怀,好好坐月子,免得将来留下月子病。”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对方的容貌,萧清淮展颜。
与温竹说过话,萧清淮退出卧房,出门时,眼神变换,再看人时,那份温柔散了。
温竹坐月子,王府不见客,兼之她娘家没人,府内很安静。
萧清淮去书房,招来幕僚,三日时间,捉住轻书。
嘱咐过后,他回到卧房。
乳娘正抱着孩子轻哄,见主子回来,忙要行礼。
萧清淮走过去,孩子刚吃过奶,眼睛睁得大大的,他颔首道:“小心抱下去。”
孩子晚上会哭闹,影响睡眠,萧清淮晚上都会让乳娘将孩子带去偏房去睡。
天亮时,再抱回来。
秦殷有时会来偏房,晚上陪着孩子。两人算是轮流陪着孩子,时刻都有人看着。
等乳娘下去后,婢女端来晚膳,萧清淮一人用晚膳。
门外夜色浓浓,屋内烛火暗淡。
等他沐浴净身回来,温竹还没有睡,外侧给他留了位置。
“怎么还不睡?”萧清淮顺势躺下来,温竹当即拥着他的身子,“等你呀。”
若是往日,萧清淮必然高兴,但此刻,他着实不想听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如同蜜糖,如同刀刃,搅得他心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