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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芩还没说完，温竹便安然地坐下来，静静等着她后话。
“你不说了吗？”温竹笑颜以待，“齐绥死了又如何？他死了，你守着他的灵位过一辈子？”
温竹的笑，让宋芩不寒而栗，但她说的话，落入宋芩心口里。
可宋芩不想杀齐绥，也不想让齐绥离开齐家。
她要的是让齐绥眼睁睁地看着顾荃重新嫁人，看着他的儿子随旁人姓，认别的男人做父亲。
陆卿言死了，他看不到自己的亲女儿认贼做父！
他压根不知人世间的事情，自然便没有痛苦！
但齐绥活着。
他有情绪，有感觉！
她要齐绥痛苦，一辈子难安，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齐家太狠，将那个野种接进府，请封为世子，夺走她本该应有的尊荣。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痛苦！
一起留在齐家这座吃人的窟窿里！
宋芩低头，望向温竹，慢条斯理地扯唇笑道：“他痛苦就够了。他不会死，我相信他没有那么容易就死，我要留下他，和我一起痛苦。”
温竹正视面前的宋芩，相貌清秀，眉眼端庄，为何生就这么一副歹毒的心肠。
她解释：“她二人之前的事情，你成亲前便知道，既然介意，为何还要嫁给齐绥。”
“齐家说他们断干净，又说不会让那个孩子进门……”
“之前确实没有进门，两人压根就没有感情。”温竹猛地吸了一口气，“你若不从中掺和，齐绥对你，不会变心。”
说完，宋芩笑出声，似乎在嘲讽她，“温氏，你也知道陆卿言当年喜欢温姝，为何还要闹和离？”
“我介意的是温姝要入门做平妻。”温竹坦言，“当我知道后，我也做出让步，并非死缠烂打。”
“你没有死缠烂打？”宋芩笑得很大声，“你毁了陆卿言，让他声名扫地，甚至最后杀了他。温氏，你可比我狠多了。”
烛火落在她扬起的侧脸上，勾勒出她张扬的一面。
温竹听后，觉得她不可理喻，“我并未盗取陆家的钱财，二来，我要和离，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陆家受我供养才有后日的光彩，难道我不该拿回来？”
“齐绥可曾要娶顾荃为平妻？可曾让你拿钱置办聘礼？温家当日是抓我回庄子，这一切，我若不反击，就这么去庄子里孤独终老，看着他们欺负我女儿？”
“宋芩，齐绥对得起你，是你骄纵是你听信杜瑾所言，害了齐家。”
“够了，我不用你来教训我。”宋芩恼羞成怒，“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不过是运气好，遇上摄政王罢了。”
“我痛苦，便不容许旁人高兴。顾荃如今得意，我奈何不得她，但齐绥是我的丈夫，他休想离开我。”
尖锐的声音吼得耳朵都疼，温竹眼皮跳得不停，无奈解释：“你若选择和离，我与王爷都会帮你再谋一门好亲事。”
“你这样做，不过是虚度自己的光明。眼下你还年轻，想要回头，还可以来过。”
“我为何要回头？”宋芩不屑，声音高扬：“我也不需回头，齐绥毁了我，那就一起痛苦。”
温竹一时无言，当真是疯癫，她心里最后那点耐性也耗尽了。
她站起身，“既然你下定决心，那便是你二人的事情，但我需警告你一句，你若敢打孩子的主意，别怪摄政王府日后不讲情面。”
“你们如何闹，是你们夫妻的事情，别牵扯无辜的孩子！”
温竹说完，踏入黑夜里，不想多说一句话。
回到书房，众人还在，齐绥脑袋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温竹走进，悄悄扯了扯萧清淮的袖口。
萧清淮会意，跟随她出门。
两人走入庭院里，温竹觉得冷，笼了笼身上的衣裳，小心开口：“我劝过宋氏，她非要拉着齐绥一道下地狱。”
“言外之意，她如今的痛苦都是齐绥造成的，她留在齐家，齐绥也别想离开。”
“疯妇！”萧清淮气笑了，“闹下去，一根绳子给她便是。”
温竹却说：“她就算是死了，也会拉齐绥一起。再者她若死了，消息传到西北，动摇军心，着实不妥当。”
往日舌灿莲花的萧清淮此刻竟然说不出话，双手负在身后，月光落在面上，衬得他愈发清冷。
“我要接回意安，齐绥……”温竹欲言又止，“能留下吗？”
萧清淮却说道：“将宋芩送入寺庙修行，对外就说她为母亲祈福，偌大家族，奈何不得一名小小的女子？”
说完，他拂袖而去。
再回到书房，顾老正拉着顾荃离开，“包扎过了，药方已开，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万一传到郑家耳朵里，你的亲事还要不要？”
最后一句话说得齐夫人抬头，她捏紧了手里帕子，泪水顺势滑落下来，终究是没说话。
顾荃无奈去收拾药箱，顾老这才点头，不忘开口讥讽：“眼下你是要成亲的人，也该与人避嫌，我与你说，下回齐家再请你，没有我在，你万万不可过来。”
“你别忘了，日前齐家如何嫌弃你，如今你恢复身份，巴巴地来寻你。你要有脾气，不能随你捏着。”
话说得有些难听，但十分在理。
齐家诸人听后，默不作声，尤其是齐相，站在床榻前，静静看着儿子昏睡的模样。
他不明白，为何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
齐家并未亏待宋芩，成亲前闹出的事情，宋家心知肚明。宋芩愿意嫁进来，说明她不在意。
既然不在意，为何成亲后闹出如此多的祸事！
齐相忍无可忍，走到摄政王面前，“王爷，我齐家着实容不得这等女子，义绝、休妻，都可以。”
“相爷，不妥。”萧清淮摇头，眼看齐相要急着开口，他抬起，轻轻拍了拍齐相的肩膀，“但宋氏思念母亲成疾，自愿前往私寺庙为母守孝。”
闻言，齐相依旧不妥，“她依旧占着正妻之位，将来若回来，齐家依旧鸡犬不宁。”
萧清淮看他：“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