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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老大夫走后，慕容锦攥着铁链的手指关节泛白，盯着顾玄煜，眼神猩红愤怒：“你休想骗本王！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清楚。”
“顾皎皎给本王生了儿子，那孩子是本王亲眼看着出生的，难道还能有假？”
“她嫁给本王的时候还是黄花大闺女，而且一直没有离开过本王。”说着，慕容锦喘着粗气，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撞，“你别以为找个野大夫说几句话就能动摇本王！”
“你不过是挑拨离间！本王不会信的。”
慕容朝神色有些不安，根本不信。
哼！
顾玄煜站在牢房中间，神色如常，等他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若不信，那就自己回去找可靠的太医再问诊。”
“本王不拦你。但有一件事，你恐怕没有查过。”
说着，顾玄煜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安王当初为什么着急造反？顾承宴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你仔细想想。”
“……”
慕容锦的骂声忽然顿住了。
猩红的眼睛盯着顾玄煜，眼里那层火气慢慢收下去，混着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疑虑。
突然想起顾承宴在京城说的那些话：“王爷，我这只眼睛能看到未来，看到的就是您穿着龙袍站在金銮殿上。”
那时候他深信不疑，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顾玄煜不过是挡在路中间的绊脚石。
可安王当初造反的时候，顾承宴是不是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当初也是顾承宴怂恿自己去强迫楚明昭的，若不是听了他的话，自己也不会被废了一只眼睛。
慕容锦攥着铁链的手慢慢松开了，扶着墙边的栏杆，声音低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宫是不想六弟被人利用，当刀子使罢了。”顾玄煜笑道，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到牢房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若不信，就自己回去暗中调查。查清楚了，再来找我。”
迈步出了牢门，脚步声沿着过道渐渐远了，牢房的门没有关。
他竟然放了自己？
慕容锦有些不敢相信，站在昏暗的牢房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很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出去。
牢房外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守卫不知什么时候撤走了。
走到牢门口，一个穿着灰衣的侍卫快步迎上来，是他自己的心腹追风，看见他出来，赶紧上前行礼：“王爷，您没事吧？属下一直守在外面，太子的人……”
“太子让我们立刻离开北境。”
慕容锦摆了摆手，暗松了口气，还以为会死在牢房里，声音有些哑：“走，回京城。”
追风愣了一下：“现在就走？”
“嗯。”
慕容锦没有看他，眼神晦暗不明，大步往外走，满脑子都是刚才顾玄煜和老大夫的话。
出了牢门，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可他没有停，翻身上马，马鞭一甩，马蹄声急促地往城门方向去了。
……
“夫人，听说太子殿下放了齐王。”
“齐王如今带人离开，回了京城。”
此时，王家正厅里，王夫人坐在椅子上哭，帕子攥在手里已经湿透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王敏躺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睛睁着盯着帐顶，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窝凹下去，衣裳穿在身上像是挂在架子上。
从那天晚上回来，她就这样了。
一直不吃不喝。
“这可怎么办啊！”
王老爷站在门口，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脸色黑得像锅底。
“别哭了。”王老爷终于开口，声音不悦，“哭有什么用？人已经走了。”
王夫人抬起头，声音又哑又尖：“他夺了敏敏清白，就这么走了？一句交代都没有？”
“说好了给敏敏做侧妃，也没有动静。”
“怎么，他想不负责任吗？我家敏敏可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啊！”
王老爷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齐王做了什么，可他能怎么办？去追？去讨说法？他王家在北境算有头有脸，可跟京城里的王爷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何况事情传出去，更丢人。
别的家族只会笑话王家，赔了女儿又折兵。
王敏忽然开口了，声音虚弱无力，又哑又涩：“娘，我不想活了。”
一想到齐王那张丑陋的嘴脸，那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事，她就恶心的要死。
回来后就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澡，都觉得自己洗不干净了。
如今那男人还跑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王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扑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发颤：“敏敏，你说什么胡话？你可不能想不开……”
“娘不会让你有事的。到时候我们去京城，讨要说法！”
王敏没有转头，眼睛还是盯着帐顶，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娘，我不想活了。”
她只说这一句，反反复复，眼神十分绝望。
王夫人抱着她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王老爷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咬着牙，心里也后悔。
可事已至此，只能折损这个女儿。
街面上传来消息的时候，王家才知道齐王已经走了。
没有仪仗，没有回京的文书，连东西都没收拾齐全，人就没影了。有人说是被太子放走的，有说是自己跑的，消息传得乱糟糟的，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王老爷站在书房里，把那封还没有送出去的信撕了，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苗把纸吞掉，变成一撮灰烬。
火光照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站了很久，才转身推门出去了。
天色暗下来，王家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两下，灯芯跳了跳。
屋里王敏还在哭，哭声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王夫人坐在床边，抱着她的肩膀，一边哭一边说，“娘在，敏敏别怕。”
“娘明天就去找太子，让他想办法。”
王敏的眼里这才有光芒。
“太子殿下……会帮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