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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锦来北境已经好些天了。
他带人把军营翻了个遍，账册对了一本又一本，粮仓开了又关，兵器库的门槛都快被他踩烂了，
却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顾玄煜陪着他在军营里走了两趟，态度客客气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露。
慕容锦查不出东西，也不好硬赖着不走，可那股火憋在心里越烧越旺，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夜里都睡不踏实。
坐在客栈二楼，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转了好几圈，眸色沉了沉，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临安从暗处走出来，躬身等着。
“王爷。”
慕容锦没有看他，声音低沉：“去将军府，找楚明月。”
“拿她女儿的东西送过去。”
“让她按照本王的意思做，若她不做，就别想看到她女儿了。”
临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是，殿下。”
第二天一早，一个送菜的大妈推着板车到了将军府后门。
守门的婆子认得她，隔三差五来送菜，没什么好防备的，看了一眼就放了进去。
大妈把菜卸下来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把一个小包裹塞给了旁边的小丫头，低声说了一句，“有人托我带给你们楚家二小姐的。”
跟包裹一起的，还有一定银子。
“麻烦了。”说完，然后推着板车走了。
小丫头把包裹送到楚明月屋里，她正在叠衣裳。
“小姐，这是有人送来的，说是从京城送来的。”
京城？
看见那个包裹，楚明月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件小衣裳，水红色的，袖口缝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是她亲手做的。
楚明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手指抓着那件衣裳，指节发白。
那是她女儿的东西，孩子满月的时候她做的。
如今这件衣裳出现在她手里，说明顾蓉蓉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楚明月的声音压低，带着颤。
小丫头被她脸色吓到了，往后退了半步：“是、是送菜的大妈……”
楚明月没有再多问，把衣裳叠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往外走：“带我去后门。”
小丫头不敢多问，领着她往后门走。
后门开着，外面没有人。
楚明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
她正要转身，拐角处走出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走到她面前，抬起头。
楚明月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临安？”
临安是安王身边的侍卫，安王死的那天晚上，她记得他守在门外。
安王出事之后，她以为他也死了。
临安没有寒暄，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声音又低又快：“侧妃娘娘，长话短说。安王是被顾玄煜害死的。你把这个东西放进太子府，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只要是在太子府里。”
说着，他看着她，语气冷下来，“事成之后，王妃说了，允许你回去和大小姐团聚。若你不做……”
他停了一下，“那侧妃娘娘就永远别想见到大小姐了。”
临安没有等她回答，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转身拐进巷子里，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楚明月站在后门口，拿着临安塞给她的那个东西，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封好的小匣子，巴掌大小，掂着不沉。
她没有打开看，把那匣子塞进袖子里，转身回了屋。
一路上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进了屋之后把门关上，背抵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把那个小匣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又放回袖子里。
……
第二天一早，楚明昭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去药铺。
苏荷进来禀报：“娘娘，明月小姐来了，说想见您。”
楚明昭把手里的账册放下：“让她进来吧！”
话落，楚明月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只香囊，颜色素净，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在楚明昭面前站定，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香囊。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几只香囊，多谢你收留我。你别嫌弃。”
她说着，把香囊递了过来。
楚明昭看了一眼，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细看：“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在北境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就跟苏荷说。”
楚明月摇了摇头：“住得挺好的，不缺什么。”
“嗯。”
楚明昭点了点头：“那就好。”
楚明月又说了一会儿话，坐了片刻，没有久留，起身告辞走了。
“姐姐，我不打扰你了。”
“嗯。”
楚明昭没有多想，把那几只香囊随手收进抽屉里，换了件外袍带着苏荷出了门。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几只香囊，没有折回去，转身上了马车。
楚明月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来，手指攥着袖口，心脏咚咚跳。
她想着女儿那张小脸，想着临安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心烦气躁。
京城，御书房。
明盛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折子，一封也没看。
他手指攥着扶手，脸色不太好。
齐王去北境好些天了，每隔几天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暂无异常”。
“未发现谋反实证。”
“太子安分守己。”
等了这么久，什么有用的都没等到。
明盛帝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下首的几个大臣：“齐王去了北境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消息？他是去查案还是去游山玩水？”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陛下，臣想，应该快有结果了。北境路途遥远，消息传递需要时间。”
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不高不低：“陛下，臣以为太子不会谋反。太子在北境所做之事皆为国为民，若因风言风语便定其罪，恐伤父子之情。”
又有人接话：“是啊！陛下，如今边关局势不稳，若轻动太子，恐引他国觊觎。”
明盛帝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态，心里有些烦闷。
他不想动太子，可这个儿子太不听话了！
朕给他机会，是他不要。
想着，明盛帝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那就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