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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之内气氛僵冷,谈判已然陷入死局。李凡袖中双拳暗暗收紧,识海之中锁神禁制时不时泛起针扎般的隐痛,三十日的期限还在不停消耗。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另寻突破口之际,药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嘈杂的呼喊声。
院外脚步纷乱,不少药宗弟子神色慌张地往来奔走,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方才厅堂的死寂。
“不好了!小公子出事了!”
“快,请诸位医者速速过去!”
听到动静,屋内的管事眉头一皱,也顾不上继续驱赶李凡二人,连忙起身向外望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少年匆匆行来。那正是百草药宗大长老的孙儿,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少年此刻已经瘫软在地,浑身无力。他脖颈与手臂的肌肤之上,爬满一片片诡异晦暗的青斑,呼吸微弱细若游丝,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闻讯赶来的一众药宗医者立刻围拢上前,轮番出手施救。丹药一颗颗送入少年口中,各式解毒秘术接连施展,就连大长老本人也匆匆赶来,苍老的手掌按在孙儿的经脉之上,倾尽自身修为逼毒。可无论何种丹药、何种手法,全都收效甚微,那诡异毒素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少年体内,丝毫不见消退。
眼看着少年气息一点点衰败,满堂之人皆是愁云惨淡,所有人脸上都布满无力。
李凡立于人群外围,远远一瞥,神识悄然扫过少年的躯体,心底不由得一阵震动。
少年体内流转的毒素,气息诡谲阴寒,和赵丹琼身上所中的剧毒乃是同源,只不过侵入少年体内的剂量有限,毒性要微弱不少。当初在密林遭遇死士伏击之时,他便见识过此种毒术的特征,心中已然有了化解这套毒素的思路,有十足把握可以施救。
眼看着少年生机不断垂落,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李凡跨步从人群后方站了出来,声音清亮,响彻院落之中。
“我懂得解毒之术,愿意一试。”
说完,他侧过头,目光直直望向站在一旁的药宗管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我的要求,换一条性命总值得吧?”
管事脸色骤然一变,双目圆睁,厉声怒骂:“就凭你?就连我宗大长老穷尽手段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觉得你行?倘若救治失败,小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语气之中满是呵斥,一心想要阻止李凡出手。
一旁的大长老根本无暇顾及二人争执,看着气息越发微弱的孙儿,心如刀绞,当即转头看向李凡,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希冀:“小友,你当真有办法救治我孙儿?”
“晚辈有把握。”李凡重重颔首,语气笃定。
生死关头,病急乱投医,大长老不再犹豫,当即沉声准许:“好!那就拜托小友出手!”
得到许可,李凡不再迟疑,快步走到少年身侧。他盘膝坐下,双目微敛,体内残存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小心翼翼探入少年经脉,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数枚解毒丹药碾碎,以灵力化作药雾,缓缓渗入少年周身穴位。
灵力层层疏导,药雾不断中和消融血脉之中流转的毒力。过程之中,识海的锁神禁制因为灵力催动,又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李凡咬牙强忍着神魂的煎熬,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分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落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场中。
片刻之后,少年皮肤上那些蔓延的诡异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微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悠长。又过数息,少年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脱离了死亡险境。
“活过来了!小公子醒了!”围观弟子之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大长老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脸上满是狂喜,快步上前扶住孙儿,再三确认孙儿已经无碍之后,才转过身面向李凡,连连拱手道谢,神色满是真诚感激。
“多谢小友出手相救!救命大恩,我百草药宗铭记在心。你想要何等报答,但凡我力所能及,尽可直言。”
李凡没有居功,再度将自己此行的来意道出:“晚辈只求贵宗一物——凝魂幽芝。我宗门有一位师姐赵丹琼,遭此同源奇毒重创,神魂受损昏迷不醒,唯有此芝,方能将她唤醒,洗清一桩冤案。”
大长老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爽快应允。他回身吩咐随从取来一只玉盒,盒盖掀开,一株通体泛着莹白微光的灵药静静躺在其中,正是凝魂幽芝。除灵药之外,大长老还郑重许诺,往后但凡百草药宗力所能及之事,李凡尽可开口求助。
李凡目光落在玉盒之内的灵药上,却没有立刻伸手接过,神色郑重,转头看向大长老开口追问。
“敢问大长老,令孙究竟是如何染上这种罕见奇毒?”
提起此事,大长老脸上浮起一抹愤懑,长长叹息一声。
“孙儿今日独自去往宗门后方药山采药,中途遭人暗中偷袭暗算,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便毒发昏迷。药山乃是我宗禁地,寻常外人根本无法潜入。”
这句话,印证了李凡心中的猜想。
他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清晰而凝重:“大长老,我宗门那位师姐赵丹琼,身中的正是这同源剧毒,只是毒性要猛烈数倍,如今全靠凝魂幽芝才有苏醒的机会。令孙在自家药山之内惨遭暗算,依晚辈之见,百草药宗内部,恐怕藏有叛徒。”
话音落下,满院气氛骤然一沉。
大长老脸色瞬间凝重下来,眉头紧紧锁死。药山防守森严,外人难以潜入,倘若真是内部之人作祟,那事情便远比想象的更加可怕。
站在侧旁的那名青袍管事,听见这番话,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一瞬间,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虽转瞬即逝,却恰好被一直暗中留意他的李凡,完完整整捕捉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