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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63章穿越风暴(第1/2页)
连接船队的铁索在狂暴风浪中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声。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一艘满载补给、位于侧翼的稍旧福船,其尾舵在巨浪冲击下,连接轴断裂!船只瞬间失去控制,被抛向右侧一片隐约可见的黑色礁石区!
杨博起所在的主舰,高大的主桅在狂风中发出呻吟,中部偏上位置,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并随着船体每一次剧烈倾斜而扩大!
主帆虽已半降,但剩余的帆面吃风,加剧了桅杆负担。
一旦主桅断裂,不仅船只失去主要动力和平衡,倒下的巨木更可能砸毁船舱,甚至殃及邻船。
“啊——!”几声短促的惨叫被风浪吞没。
几名正在甲板上固定缆绳的水手,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巨浪卷入海中,黄色油布衣在墨黑的海水中一闪即逝。
就在水手落水的瞬间,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主舰桅杆上滑下,正是莫三郎!
他竟早已用绳索将自己固定在桅杆高处观察,只见他双脚在湿滑摇晃的甲板上几点,身形掠至船舷,手中早已扣住数圈带着铁钩的缆绳。
看准浪头缝隙中载沉载浮的黄色身影,他吐气开声,缆绳准确缠住两名水手的腰部,双臂较力,竟生生将人从怒海中拖回甲板!
动作毫不停歇,又如法炮制,救起第三人。然而,还有一人已被浪涛卷远。
“抓稳!”莫三郎对刚被救起的水手吼道,自己则将缆绳一端在腰间飞快缠了两圈,另一端交给旁边水手,竟纵身跃入汹涌冰冷的大海!
几个起伏,他抓住了那名昏迷水手的衣领,船上众人奋力拉扯,将二人拽回。
莫三郎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却毫不停歇,指着那艘失控撞向礁石的补给船:“绳子!钩索!跟我来,抢人抢东西!”
他带领几名胆大的水手,冒着被两船碰撞挤碎的风险,利用风浪起伏的间隙,抛出钩索,荡向那艘危船,协助上面惊慌失措的船员固定伤员、抢运部分紧要物资。
“不能降帆了!稳住桅杆!”厉寒锋在狂风暴雨中嘶吼,声音几乎被淹没。
他与公孙班顶着狂风,踉跄着扑向主桅。
公孙班从随身皮囊中掏出数枚特制的钢制卡箍和牛筋索。
“帮我固定!”他朝厉寒锋喊,自己则口衔短斧,手足并用,竟攀上那摇摇欲坠的桅杆!
船体剧烈摇晃,他几次险些被甩出去,全靠惊人的臂力和腰力稳住。
靠近裂缝处,他以斧背为锤,将卡箍套上裂缝两端,用牛筋索死死捆紧,再打入木楔加固。
下方,厉寒锋指挥水手,将备用小型三角帆升起,艰难地调整着角度,试图在风暴中维持一丝微弱的动力,避免船只完全随波逐流,也为可能的转向提供基础。
同时,他喝令水手向那艘失控的补给船周围抛投应急浮筒和大量空木桶,试图减缓其撞向礁石的速度,并为其提供额外浮力。
风暴威力达到顶峰。
一个接天的巨浪压向主舰,船体发出恐怖的扭曲声,向左舷倾斜超过四十度,甲板上的积水倒灌,杂物翻滚,许多人惊叫着滚向船舷!
“都抓稳身边固定之物!”杨博起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压过了风雷怒吼,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屹立在倾斜的指挥台上,玄色披风早已湿透紧贴身体,猎猎狂舞。
面对压顶巨浪,他非但不退,反而沉腰坐马,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圣阳功运转至极致!
“嗬——!”他吐气开声,一掌拍在身旁粗大的主桅上,雄浑灼热的圣阳真气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透过桅杆龙骨向整个船体传导。
这是以一种高频柔韧的震荡,巧妙地引导化解着巨浪拍击的磅礴动能,调整着船体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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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体倾斜的角度竟然一点点艰难地回正,虽然依旧剧烈摇晃,但那股即将倾覆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了!
“左满舵!避让正前暗礁!”谢青璇的呼喊从高高的瞭望塔残架上传来,她竟用绳索把自己绑在残架上,不顾生死,以千里镜在暴雨缝隙中竭力辨识。
她看到左前方约三十丈,浪涛中有不同寻常的破碎白沫——是暗礁!
杨博起几乎在听到呼喊的同时,厉声下令。
舵手拼死转动舵轮,在杨博起内力辅助稳定船身创造的宝贵窗口期,主舰险之又险地与一片潜伏的礁石擦肩而过。
谢青璇的旗语在风雨中艰难挥动,引导着后面跟随的船只调整航向。
最狂暴的半个时辰过去,风雨竟诡异地小了片刻,天空透出诡异的昏黄光亮,这是风眼边缘!
“快!检查伤亡,抢修破损,清点物资!风眼过去,还有一拨尾浪!”杨博起声音沙哑,内息消耗巨大。
众人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拼命行动。
那艘撞上礁石的补给船终究未能完全幸免,船头破裂,大量进水,但因浮筒和抢运及时,大部分人员得以转移至主舰和其他船,重要物资损失约三成。
主舰桅杆裂缝被加固,暂时无虞。
落水者除一人被救起时已溺亡,余者皆在莫三郎拼死救援下生还。
短暂的平静后,风暴的“回马枪”袭来,但威力已不及之前。
船队艰难穿行,又经历了近一个时辰的颠簸,终于,风浪渐息,乌云散开。
渤海的风暴,他们闯过来了。
杨博起扶着船舷,望着逐渐平静的深蓝色海面,远方,陆地的轮廓已然在望。
“统计伤亡,修补船只,全速前进。”杨博起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旅顺口,不远了。”
历经风暴洗礼的船队,终于在第三日午后,望见了旅顺口的海岸线与烽火台。
船只多有破损,水手们疲惫不堪,但总算全员抵达。
旅顺卫的哨船早已发现他们,几艘快船迎出港口,引导船队入港。
码头之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一队队辽东边军肃立,虽经海风侵蚀,铠甲略显陈旧,但军容整肃,眼神锐利,带着边地军卒特有的剽悍。
为首一员大将,年约四旬,身高八尺,下颌留着短髯,眼神沉静,正是辽东总兵卫承烈。
他身着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按剑而立,自有一股气度。
杨博起率先下船,玄色麒麟服虽经风浪略显褶皱,但气度从容,令人不敢逼视。
厉寒锋、莫三郎按刀紧随左右,沈问心、公孙班、林慕雪、谢青璇、马灵姗等人依次下船,两百东厂精锐鱼贯而出,虽人人面带倦色,但行动迅捷,沉默肃杀,瞬间在码头上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末将辽东总兵卫承烈,恭迎钦差杨大人!”卫承烈上前数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礼数周全。
“卫总兵不必多礼,一路辛苦,有劳迎接。”杨博起虚扶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卫承烈及其身后将领。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辽东边军自成体系,对于朝廷,尤其是这等天子亲军,天然带着警惕。
“杨大人奉旨巡边,宣慰辽东,乃朝廷对辽东军民之厚恩,末将等岂敢言劳。”
卫承烈起身,侧身让路,“驿馆早已备好,请大人与诸位先行歇息,洗去风尘。今晚末将在总兵府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有劳。”杨博起略一点头,并不多言,在卫承烈陪同下,向城中驿馆行去。
沿途所见,旅顺城虽为军镇,街市倒也齐整,但行人多面有菜色,商贾稀少,显见边地清苦,且近来局势紧张,影响了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