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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请小娘子救一救我家夫君(第1/2页)
人群后方,景思媛一手横持长锏,一手仍维持着掷锏的姿态。
她面色铁青,拔出发间玉簪,青丝尽数散落。
一双眼眸赤红如血,死死盯住小乙几人,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人的名,树的影。
景思媛乃是领兵冲破西贼战阵的延州虎女,她一现身,围观百姓当即止住奔逃,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反观小乙几人,无不肝胆俱裂。
巷口的弓手殊死一搏,突放冷箭,朝景思媛面门射出一箭。
景思媛眼皮都未曾撩动,右手长锏提至面前,将那飞啸而来的箭矢,随手拨落。
小乙等人瞬间绝望。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光这单手提铁锏的膂力,就绝非他们能够匹敌,更何况景思媛立于十步之外,竟能飞锏秒杀大哥,这份手段,着实令他们胆寒。
小乙心知,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近身挟持张泰安。
如此一来,不但能逼得景思媛投鼠忌器,就算最终脱身无望,也能拉着这祸根垫背。
可他忌惮景思媛手中那柄长锏。
谁第一个上前,下场定然和脑浆迸裂的大哥别无二致。
小乙指望旁人出头搏命,可余下两人同样油滑,打的分明是和他一样的自保算盘。
三人各怀鬼胎之际,弓手却先一步弃了长弓,拔腿狂奔。
小乙三人心中暗骂,哪里还顾得上挟持张泰安,当即分头择路,四散奔逃。
可双脚尚未踏出几步,方才逃窜的弓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根短矛洞穿他的小腿,弓手痛不欲生,在地面辗转翻滚。
三人中的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他下意识转头,最后看到的是一抹快速放大的寒光。
碰——!
那人的脑袋像是炸开的西瓜,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溅了一地,面门上一根短矛只留个矛尾。
“啊——!!!”
小乙和剩余一人就在那人旁边,被溅了满脸的鲜血脑浆,伸手一抹,被吓得魂飞魄散。
“谁敢再跑,爷爷就把他串成糖人。”
街边闪出一名络腮壮汉,双手各握一柄短矛,背后褡囊中尚插着两支备用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小乙二人。
此人身形魁梧壮硕,肚腩高高顶起,四肢粗壮结实,双臂肌肉贲张,将身上衣衫撑得紧绷欲裂。
偏生嗓门是青涩刺耳的公鸭嗓,和凶悍外貌格格不入。
百姓见到此人,不由惊呼。
“是景衙内。”
来人正是景立长子,景虎。
景家世代将门,看家绝学便是马槊与掷矛,今日见景家姐弟出手,果然名不虚传。
小乙二人被逼入绝境,亡命之徒的狠劲也上来了,齐声嘶吼,打算冲破人群夺路逃生。
景思媛横锏上前,阻断二人去路。
进退无路之下,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挥刀迎了上去。
他们知道自身斤两,也没奢望能够斩杀景思媛,只求拼死逼开一线逃命的生机。
是以两柄短刀并未直取景思媛要害,只是角度极为刁钻,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分别砍向景思媛右脸以及左腿。
景思媛目光停留在张泰安身上,对即将加身的两柄利刃,恍若未知,看得一旁百姓,提心吊胆,惊呼不断。
只是没等惊呼落下,景思媛双手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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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后发先至,捏住小乙手腕。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短刀落地的同时,小乙握刀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小臂。
他脸上瞬间浮出一层白毛细汗,啊啊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柄斩向她面颊的短刀,却被铁锏拦住。
单薄的解首刀如何能与实心熟铁互撞,刀身当即断开。
景思媛就势砸向那人肩膀,又是骨折声响,最后一名贼子,半边身子都被铁锏砸凹了一截。
景思媛趁他倒地之际,将锏柄配重的小锤敲在他天灵盖上。
那贼子呃了一声,七窍流血,身体软绵绵瘫下,已然气绝。
景思媛还要顺手了结了小乙,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张泰安,强撑着一口气,阻止道。
“留...活口。”
景思媛这才舍了小乙,快步来到张泰安跟前,把他抱在怀里,检查伤势。
景虎早从父亲口中听闻过这位堂姐夫的种种事迹。
平日往来圈子里,不管世家贵女,还是酒楼伶伎,人人又对写下梁祝的张泰安称颂不已,他心中素来敬佩。
谁曾想到初次相见,竟是目睹张泰安险些遭遇歹徒毒手。
怒火攻心之下,他对小乙与那弓手恨到极点,上前便是拳脚相加,肆意泄愤。
景思媛却顾不上景虎,抱着面色发白,气若游丝的张泰安,不断抹泪。
今日她听了二婶劝解,本打算借着引荐堂弟一事,顺势缓和夫妻之间的隔阂。
不曾想方才出门,便听闻街巷有贼人行凶,赶到近前一看,遇袭之人竟是自己夫君。
景思媛悔恨不已。
明明二叔前几日刚说过,要注意夫婿安全,她却因为耍小性子,没时刻陪在官人身边护卫。
今日她若稍迟上片刻,二人恐怕就此阴阳永隔。
“莫、莫哭。”
滚烫的泪水从景思媛脸上滴落在额头,张泰安既感动,又尴尬。
被妻子救了还不算什么,主要受伤的位置太微妙。
“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哪知景思媛哭得更凶。
将门出身的她对外创极为熟悉,张泰安胸腹、肩头连同右手的伤口看着鲜血淋漓,实际并未伤到筋骨,唯独臀.部那个箭伤令人揪心。
三棱放血矢本是专攻无甲、轻甲目标的杀伤箭矢,一旦刺入躯体便会撕扯出巨大空腔,箭镞留在肉内,鲜血便难以止住。
此镞又自带倒钩,将领甲胄内侧常会衬一层绢帛,正是用来抵御这类箭矢。
若无绢帛阻隔,强行拔箭,便只能剜下一大块相连的血肉。
这般取箭之法,疼也疼死个人,更狠的是,军中为增杀伤效力,常将箭矢浸泡秽物,任其锈蚀。
纵然顺利拔出箭镞,创口也极易溃烂,伤者能够活下来的概率依旧低微。
此刻景思媛脑海中飞速搜罗一众擅长外创的名医。
可要处置这般凶险箭伤,论经验、手段,还属随军医官最为拿手。
只是前线军寨路途遥远,纵使遣人快马去请,恐怕也远水难救近火。
恰在此时,张泰安来时的小巷内,大批巡兵赶到,领路的正是穆云昭。
景思媛眼前一亮,径直来到穆云昭面前,于大庭广众之下,扑通跪倒,给穆小娘子磕了个响头,泪如泉涌,声言悲切。
“万请小娘子救一救我夫君,若能全我夫君性命,侬家愿为小娘子衔草结环,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