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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定了定神,一块由木架撑起的幕布映入眼帘。
素白无瑕,光滑如缎,半遮半透,细腻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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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乾政殿的烛火都熄灭了,只余幕布后面的油灯,影影绰绰地将幕布照亮。
这是……皮影戏?
这俩小子什麽时候准备的?
一个忙着改良投石机丶重型床弩,一个在几位老将之间像个陀螺一样打转,时不时要面对他的考察。
还有这功夫?
人的潜力果真是无穷的,看来还能他们再上上压力。
秦稷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个便宜弟子脸上走了一圈。
边玉书第一次大着胆子地干出蒙住陛下眼睛这样僭越的事,略微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慌忙与死对头对视一眼,在对方镇定自若的视线中,找回了三魂七魄。
商景明率先绕到幕布后,一个身姿挺拔丶武人打扮的皮影小人出现在了幕布之上。
边玉书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另一个斯文俊秀丶书生模样的皮影小人出现在了第一个皮影小人的对面。
两个皮影小人你一拳丶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大概是接触皮影戏的时间太短,便宜弟子们学艺不精,两个皮影小人打得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十分热闹。
商景明操纵的武人一拳打过去,力道一个没控制住,皮影武人的胳膊脱节,直接断开飞出去了,手忙脚乱地控制住,重新接回原位,飞速换了个备用的武人皮影。
边玉书操纵书生躲对面的拳头,结果不小心动作幅度一大,皮影书生直接翻出了幕布边缘,匆匆忙忙地收回来。
秦稷九五之尊,看过皮影戏,但那都是最出色的皮影戏班子表演,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唱念做打俱佳。
何时看过水平这麽次的?
他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就着福禄搬来的椅子坐下。
一盏茶水被送到了他的手边。
秦稷端起茶水,兴致勃勃地看向幕布,欣赏两个便宜弟子的「皮影娱师」。
书生和武人打得差不多了,第三个皮影小人出现在了幕布上,宽袍大袖丶头戴冕冠,身份昭然若揭。
两个皮影小人一左一右齐齐跪在了第三个皮影小人的面前。
秦稷看着幕布上的三个皮影小人,眼神微深,意识到了这一出皮影戏演的是什麽。
因为没有请人配合奏乐,边玉书和商景明也不会唱,这一出皮影戏是无声的。
幕布后的少年们只操纵皮影人继续往下演。
峪山秋猎,皮影陛下弯弓射鹰,皮影书生惊闻刺杀纵马飞跃丶师徒溪边相逢,刺客现身丶皮影武人千钧一发之际,射箭救人。
再后来,两个皮影小人双手奉茶,跪在了皮影陛下的跟前,诚惶诚恐地将茶奉上。
虽然先前那几幕碍于技术不到家演得兵荒马乱丶非常潦草,这一幕却表现得格外郑重,像是重点演练过许多遍,展现着便宜弟子们的诚心。
秦稷把玩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幕布后皮影小人跪着奉茶,幕布前他手中正巧捏着茶杯。
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皮影小人们一动不动地跪着,仿佛在静待他的回应。
秦稷沉静如水的目光微微漾起一丝波澜,他就着手上的茶盏浅啜一口。
与此同时,皮影小人们再度动了起来,皮影陛下伸手虚虚一托,皮影书生和皮影武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侧。
就这麽隔着一层幕布,师徒三人进行了一场无声地对话。
紧接着,画面又变了,幕布上的皮影人多了起来。
除夕佳节,灯火辉煌,一夜鱼龙舞。
茶楼齐聚一堂,皮影沈江流丶皮影江既白丶皮影边鸿祯接连登场。
两个便宜弟子左右手齐上阵,二十根手指都快打结成麻花了,都操作不来这麽多的人,幕布上显得群魔乱舞。
皮影沈江流和皮影边鸿祯不知怎麽的脑袋撞在了一起,半天都分不开,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投在屏幕上的大手无情地扒拉开,伴随着「刺啦」一声响,「沈江流」的脑袋瓜子飞了一块,挂在了「边鸿祯」头上,看着又滑稽又渗人。
那只扒拉的大手闯了祸似的立马缩回去,气氛尴尬了好几秒,皮影戏宛如冻结一般。
过了许久,一边的小人继续舞了起来,另一边仿佛也意识到表演还没结束,也跟着一起舞。
直到边玉书商景明一人嘴里咬着一根竹签,将准备好的「烟花」投在幕布之上,画面最终定格。
秦稷看着乱七八糟的画面,目光空茫地落在幕布之上,不知想起了点什麽。
「都怪你,废物。」一声压得极低的埋怨声从屏风后传来,有点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把「临时队友」大卸八块。
另一道声音倒是不紧不慢,「要不你凑得太近,怎麽会粘在一起?」
「粘一起也比脑袋飞了一半强吧?」
边玉书气得蹦起来给了商景明一个头槌,好巧不巧肩膀撞到了幕布,木架朝着坐在椅子上的秦稷的方向倾倒。
边玉书脸色大变,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立马伸手去扶,奈何四体不勤,根本把不住。
不等扁豆出手,商景明眼疾手快地闪身上前撑住木架,把倾倒的木架扶了起来。
边玉书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说这木架不重,中间是一张幕布,就算倾倒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顶多被幕布糊一脸。
但这对九五之尊来说,无疑是大不敬,大大不敬。
边玉书鹌鹑似的从幕布后迈着小步出来,战战兢兢地跪到秦稷腿边,说话都磕磕巴巴了:「陛下,对丶对不起。」
商景明和他跪了个并排,「陛下恕罪。」
虽说确实花了不少心血,但这份礼物就最终的效果而言,无疑是失败的。
虽然陛下未必不喜欢,但认错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秦稷垂目看着跟前的两个便宜弟子。
原本让他觉得有些寂寥的千秋节,被送了一场从未有过的热闹。
皮影戏演得乱七八糟。
但他并不讨厌。
他抬手,在便宜弟子们的脑门上一人戳了一下,「叫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