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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子难以置信的表情,提高八个度的音调,无一不说明他对这件事的一无所知和极其排斥。
按说这小子是天子暗卫,对皇家辛秘确实应该比他这样的闲云野鹤更清楚几分。
若真有此事,当不至于反应如此激烈。
只是中秋宫宴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不成其中还有什麽误会?
还是说当初陛下只是一时兴起,随性所为,碍于颜面屏退了暗卫,小弟子也被打发过去替陛下接见他,因此并不知晓此事?
这倒是说得通,若非屏退了暗卫,怎麽会禁军都到了跟前还一无所知,乃至于差点被撞破?
既然陛下尚有分寸,江既白当初就能为了陛下的名声站出来,如今自然不可能非往陛下头上安一顶断袖的帽子,他只道:「想来是我误会了,非议陛下确实不该,非君子所为,是为师之过。」
秦稷本想闹个天翻地覆的,见江既白神色诚恳地自我批判,坦坦荡荡丶月朗风清,一肚子的气一下泄了个乾乾净净。
他哼哼唧唧地表示:「要不是我是你徒弟,就凭你刚刚那番话,高低要去天牢里走上一遭。」
江既白坦然伸手,示意秦稷把他枷上,任凭处置。
秦稷一爪子拍开江既白的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依大胤律,亲亲相隐不违律。」
被他拍开的手往上一抬,揉了揉少年的头,江既白笑得和煦如风:「看来得多谢我家小弟子知情不报的饶命之恩了?」
秦稷在心里哼哼一声。
就你的所做所为,朕何止饶了你一条命?
你江家被朕饶过的九族够绕大胤一圈了。
这话不能说出口,秦稷功臣似的颐指气使:「饿了!」
方才没被他的「肚子饿不饿」转移话题,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江既白失笑:「没吃晚膳?」
吃了,吃得还不少。
秦稷斩钉截铁:「还想吃点!」
这可不算撒谎!
江既白不知小弟子心里头的弯弯绕绕,随口问:「想吃什麽?」
秦稷答得十分自然:「一碗面就可以。」
江既白点点头:「我去让厨房给你做。」
秦稷:「不会吧,不会吧,知情不报的饶命之恩,不会有人连碗面都舍不得亲手下,反而要交给厨娘丶假手于人吧?」
语气阴阳怪气,眼角眉梢都写着「小人得志」的「拿捏」,明明是非常欠揍的模样,不知道怎麽的,江既白倒是觉得小弟子可爱得紧。
一个聪明丶有手段又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偏偏在他面前像个普通的少年,幼稚又活泼,鲜活得不得了,很难不让人心软。
「饶命之恩大过天,为师哪里敢忘?」江既白笑着摇头,「我这就去做。」
这还不差不多。
目的达成,秦稷十分满足,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小弟子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让江既白忍俊不禁,转身往厨房走。
秦稷纡尊降贵地跟过去。
江既白停下步子看他。
秦稷理直气壮:「我监工!」
江既白随他去了。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厨房,厨娘吴婶正在收拾灶台,见二人踏入厨房,连忙将手上的水渍在衣服上擦乾:「先生,公子,有什麽事吩咐差人吩咐一声就行了,怎麽亲自到厨房来了?」
秦稷环顾一圈,视线从烟熏火燎的灶台,扫到墙角的柴火堆,再到木质橱柜。
「你可以去歇着了,老师说要亲自下厨露一手,给我做碗面。」
江既白无可奈何地冲吴婶笑笑:「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吴婶表情有几分犹豫,目光在江既白和灶台之间游走,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江既白见状,问:「怎麽?」
吴婶热络一笑,「揉面,擀面都得费些功夫,不若我先做些准备,等切好了,再请先生来煮?」
不等江既白接茬,这个方案就先被秦稷否了。
秦稷摆手道:「老师说了要露一手的,光煮个面能露出来什麽?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有,不成,不成。」
饶命恩人都发话了,江既白只好对吴婶说:「他说了算,听他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吴婶乾笑几声,「我先把柴塞灶膛里,待会儿先生一引就燃了,省得等会儿生火还费事……」
好在这回秦稷没有再计较,算是默认。
吴婶麻利地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几根乾柴,然后将引火的乾草放在灶口,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才三步一回头:「我就住隔壁屋里,有什麽事随时叫我。」
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秦稷直乐,待她离开,秦稷挤眉弄眼地当面蛐蛐江既白:「看来您的厨艺有目共睹啊~」
江既白面不改色地挽起袖子,开始舀面。
秦稷坐在生火的小板凳上,看着江既白忙活。
加水,搅和,加水,再搅和……
秦稷捡起铁钳敲木头:「少了,水太少了,乾巴!」
江既白往面里「哗啦」加水,搅和,团巴。
秦稷继续敲木头:「水加多了,湿乎乎的,你不嫌黏手吗?加面,加面。」
江既白又舀一勺面粉。
「多了,加多了,面团都裂开了,乾巴!」
江既白深吸一口气,继续加水。
「水多了!」铁钳敲得木柴「邦邦」响。
江既白再舀一勺面粉倒盆里,手指扒拉了几下,转头往颐指气使的少年脸上一捏,留下两个指头印。
秦稷摸着脸上的面粉愣了好几秒,他正欲回击,刚站起来,一个顺手无比的巴掌甩在身后。
秦稷往旁边一蹦,扭头看去,后摆一个明晃晃的白色巴掌印。
成何体统?国体,朕的国体!
江既白你放肆!
秦稷拍着身后的面粉,心里骂骂咧咧。
不等小弟子闹起来,江既白笑着问:「监工大人,这回是不是差不多了?」
秦稷觑着那盆里的面团,嫌弃道:「你这面的量够我吃三天的了。」
江既白笑道:「三天就三天,不知道我的小弟子愿不愿意赏这个脸?」
谁家生辰过三天的?
秦稷轻哼一声,斜眼看江既白:「浪费粮食不是要挨打?谁敢不赏这个脸?」
…
终于补上了,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