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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临时·锅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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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江。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好似罐头盒被刺穿的声音,带着些咳嗽传进休息室。
    “小陈,咳咳,你去看下7号炉,人家可是给递了钱的,咳咳咳……。”
    陈书低头看了下手表。
    脸上扬起笑容。
    “好的张叔,我马上去,不过这才几分钟,早着呢。”
    “那也去盯着点,你今天最后一个班了,别耽误事,咳咳。”
    听到老张离开的脚步声。
    陈书皱起眉头,心想。
    “网上的传言不可信啊,来了七天,什么都没发现。”
    “更没有与老妈相关的线索,感觉好亏……”
    戴好手套,起身前往7号炉。
    “明明就两台炉子,还一台2号,一台7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一堆呢。”
    低度数的白炽灯,发出昏黄色的灯光。
    勉强都能看到地面。
    周围角落堆放着杂乱的工具和颜色发黑的抹布。
    闷热的空气中,飘散着带有一股腐臭的油腻味。
    陈书来到7号炉前。
    凑向烟火熏烤变黑的炉门旁。
    一个a4大小的观察口,向炉内看去。
    炉膛内火焰高温造成了视觉扭曲。
    一个被高温灼烧,体表有些漆黑碳化的人,静静躺在炉膛内。
    正当陈书打算仔细观察时
    突然。
    炉膛内被焚烧的人,直直坐了起来。
    黑漆漆的脑袋上,因为突然坐起产生的惯性。
    把眼眶内的眼球射了出来。
    “吧唧~”
    黏在观察口上。
    眼球的蛋白体因为高温已经变得浑黄,和结晶体形成的黑色瞳孔,一起黏在玻璃隔层上。
    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似乎是在对观察口的陈书,诉说着最后的遗言。
    也可能是不满陈书打扰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程,在表达死者的愤怒……
    高温焚烧后,造成的躯体表面碳化,混合着油汁,不断掉落。
    “卧·槽”
    陈书被吓的赶紧退后。
    不是心理素质不行,只是本能反应。
    却一下撞在了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老张身上。
    陈书感到自己被一双手抱住。
    紧张的神经都快崩断了,肌肉隆起,剧烈挣扎。
    嘴里喊着:“张叔,张叔。”
    耳边传来老张铁罐盒般的声音。
    “我在,不用怕,咳咳,这都是正常的。”
    感到自己被松开。
    陈书猛然回头看向身后。
    瘦小的身上,穿着破旧的蓝色工作服。
    上面沾了很多油渍,形成了大小不一的黑点。
    稀疏的几根白发,一脸褶子仿佛从脸皮随时能掉下来。
    眼睛混白,没有焦距,据说是白内障。
    此时正松开陈书,咧着嘴,露出没有前排牙齿嘴。
    “张叔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会吓死人的。”
    老张闭着嘴,没有回话。
    而是紧紧盯着观察口。
    陈书跟着看去。
    黏在观察口的死者眼球,仅仅过了几秒钟,就被化为飞灰。
    毕竟失去了眼洞的保护。
    随后,因高温造成的筋膜收缩而坐起的尸体,重新躺了下去……
    陈书缓过神,见老张准备离去。
    “张叔,问你个事呗。”
    “咳咳,你说。”
    陈书指着炉子后面。
    一根黑色的管子,直通地下。
    “这个是干嘛的啊?这里又不用水。”
    老张咧开嘴。
    “不该问的别问,咳咳……”
    说完,就转过身,背着手,慢腾腾的去了休息室。
    陈书看着老张的背影,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
    一个小时后。
    准时熄灭火焰。
    等待焚化炉逐渐冷却。
    此时,捡灰人员已经到位。
    片刻之后,陈书看向仪表,确定温度到达安全点。
    按下了绿色的板仓按钮。
    “嘎吱~”
    炉门缓慢开启,板仓缓缓从炉门伸了出来。
    肃穆中,捡灰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头套口罩一应物品。
    小心翼翼的从板仓上,托起一个个莹白中掺杂着淡灰色的骨骼。
    放入旁边的长条形,一米多长的不锈钢托盘中。
    头骨有明显的米黄色,这说明生前大量使用过作用头部的药物。
    右手骨却呈现出发黑的颜色……
    十多分钟过去了。
    捡灰人在托盘上蒙上了一方白布。
    在陈书递过来的本子上签好字。
    推着托盘车离开了焚化区。
    陈书找到了组长老张,递过手中的本子。
    “张叔,都弄好了……”
    老张接过本子看了看。
    干枯的手伸向桌下,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咳咳,给你的,拿上就赶紧走吧。”
    陈书点点头,拿起信封,直接揣进兜里。
    “那谢谢张叔这几天的照顾了。”
    摘下胸前的临时证件,放在桌子上。
    转身离开焚化区。
    老张起身站在门口。
    看着已经跑远陈书。
    浑白的眼中,闪过莫名的眼神。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
    陈书来到地面的员工停车场。
    找到自行车,打开后座箱,将身上背着的小包扔了进去。
    最后看了一眼那朝天矗立,喷吐着烟气的烟囱。
    骑车离开工作区。
    ……
    出了大门。
    陈书停下车,回头看向身后的《江北殡葬中心》。
    嘴里嘟囔着:“干了一星期,什么都没发现。”
    说完叹了口气,重新启程,前往城西。
    半小时后
    陈书抄近道来到途经一个小区门前时。
    竟然……堵车了。
    陈书有点郁闷的停好车。
    “这特么自行车都能堵,有毒吧。”
    大拇指抹了下发痒的鼻子,走向人群。
    靠近后听到嘈杂的喊声。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巡察大哥,快救救孩子啊。”
    “卧·槽,这特么三个人压着,都起来了,这是鬼上身了吧!?”
    陈书正好在这时候挤进人群。
    只看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被三个大人压在地上。
    随后掀翻了身上三个成年人。
    面目狰狞的站了起来。
    稚嫩的脸上,竟然布满黑红相间的线条,眼睛漆黑一片。
    嘴角向后咧开,露出尖锐的犬齿。
    竟然拉出一个笑脸,脸上黑红错乱的线条,让这个笑脸更显诡异。
    嘴中发出沉闷,仿若野兽伤重般的嘶吟。
    浑黄色唾液,顺着下颚滴落。
    周围似乎有冷风吹过……
    男孩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四肢着地,背部躬了起来。
    双手成爪扑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名巡察。
    抓住手臂后,脸上带着扭曲的表情,张开嘴。
    不等对方反应,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靠近围观的人群,见到男孩这种情况。
    没帮忙不说。
    还一边喊着:“卧·槽,我去泥马的。”
    “什么玩意?”
    “啊!!有鬼啊……”
    迅速抽身远离,生怕这孩子扑向自己。
    逃离的人群中,竟然包括了孩子的母亲。
    实在是男孩的表现太吓人了。
    这是十来岁的孩子?说是怪物也不为过吧,尤其是这个天色逐渐昏暗的时刻。
    现场只有四名巡察,却没有一人后退。
    陈书眼见巡察叔叔的胳膊都流血了。
    作为一名正直,勇敢,上过初中的热血青年。
    这绝对不能忍。
    双腿用力,快步冲到近前。
    左耳中一抹黑雾瞬间来到左手上。
    陈书扬起手,冲着孩子的脑门,呼了下去。
    “啪~啪~”
    男孩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巡察用受伤的手臂,拦住了陈书。
    陈书的脸上,带着很可惜的表情。
    竟然没完成三连“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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