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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文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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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文武双全(第1/2页)
    “上次在机械厅食堂见你吃得很急,就没有顾上问问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听舅舅说你们常年走山路,肠胃容易受寒,在这碗冬笋鲫鱼汤里后厨特意放了两片老姜,先喝一碗热汤暖和一下胃吧。”
    看着骨碟里酥香的鸡肉,再看看平时在省厅机关一言九鼎,面对无数追求者时冷若冰霜的清华高材生,此时却像贤惠的小媳妇一样替自己布菜盛汤,沈青峰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宋素玉的好,是热烈如火,风情入骨的温柔乡,像冬日里滚烫的火炕和烧刀子酒;
    而眼前顾蔓的好,则是高山融雪之后的一股清泉,矜持,纯粹,具有大家闺秀特有的知书达理和笨拙的真诚。
    “跑车的人不怎么讲究,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就是神仙的日子了,倒是让你破费了。”
    沈青峰笑着端起青花瓷小碗,一口把鲜美的鱼汤喝掉了,顿时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他放下汤碗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转身从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羊皮夹克内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丝绒包裹的小长方盒,放到顾蔓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顾蔓略微有些发愣,然后低头看了看那个印有烫金字样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从第一机床厂出来,距离跟你约好的钟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顺便把车擦了一下,在解放路北头的省外贸友谊商店转了转。”
    沈青峰端起茶壶给顾蔓面前的白瓷杯续上一杯热茶,随口说道:
    “我看你在厅里天天写材料,画机械图,手中的英雄钢笔笔帽上的漆都被磨掉了。”
    “正好友谊商店柜台上有几支美国进口的派克金笔,我就选了一支比较顺眼的。”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蔓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机械厅办公室里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手中用过五年,笔帽已经磨掉了黑漆的旧钢笔,竟然被这个看似粗犷冷硬的男人记住了!
    更没想到的是,今天下午一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里,他没有去休息,而是特意跑到省外贸友谊商店给她挑选礼物!
    顾蔓伸出长长的白皙手指,轻轻地打开了深蓝色丝绒盒子。
    只见黑色丝绒凹槽中静静地躺着一支暗酒红色漆杆,镶有14K金笔尖,金色箭形笔夹的派克钢笔,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润而含蓄的高贵光泽。
    钢笔旁边还有一条质地很好的米色纯山羊绒围巾。
    1990年的时候,省外贸友谊商店里的进口商品都是需要外汇券或者高价特批才能买到的紧俏商品。
    光是这支原装进口的14K金尖派克笔就要卖到近三百元,相当于她省厅的技术干部三个月的工资!
    “沈青峰,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顾蔓虽然心里非常高兴,手指都发烫了,但是良好的家教使她马上就想把盒子推回去:
    “给你办理三张营运黑牌,本来就是厅里鼓励和支持特种运输的政策范围之内,我也就是顺道去了趟车管所,怎么可能会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青峰伸出手来,把丝绒盒子的盖子轻轻按下,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顾蔓微微发凉的手背。
    即使只是稍微接触一下就分开,顾蔓整条手臂也会像通了电一样立刻缩回,耳朵都快红到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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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策归政策,人情归人情。”
    沈青峰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要不是你四处奔波,托同学加急的话,我的三辆退役军车要挂上陕A的正式营运黑牌,在车管所至少得磨三个月,光耽误的运费就损失三四千块。”
    “再说,送出的东西能往回收吗?”
    “你不收的话,等会儿下楼我就把东西扔到解放路的垃圾桶里。”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顾蔓又气又笑,但是还是舍不得那支精美的酒红色钢笔,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盒子中取出,握在手中,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姑娘一样,小声说:
    “那……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以后你们青峰车队如果需要机械图纸修改,省里货运政策咨询的话,我就用这支笔免费做你们的技术顾问,抵掉这支笔的钱。”
    “成交!能请到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来做我们车队的技术顾问,这笔买卖我沈青峰算是赚大发了!”
    沈青峰大笑一声,手中拿着的茶杯也举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在清脆的碰杯声中,省城干部千金与乡镇个体户车队老板之间无形的隔阂也慢慢消失了。
    吃着热菜,话就多了起来。
    顾蔓本来以为沈青峰就是个身手灵活,胆子大的退伍军人,但是当两人谈到未来几年公路运输和机械行业的走向时,沈青峰随口说出的一些看法让清华才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蔓,你别看现在省属国营运输公司一家独大,下面养着几百个铁饭碗司机,看起来很威风。”
    “但是不出三年,吃大锅饭的国营车队都要亏损改制。”
    沈青峰一边慢慢地剥着蟹黄汤包,一边非常肯定地说:
    “国营车队出车要经过层层审批,空驶率高,司机多拉一吨或者少拉一吨拿到的都是死工资,在中途还要偷卖公家的汽油。”
    “而个体联营车队机制灵活,只要把服务,时效以及返程配货网络搭建起来,成本就可以比国营车队降低四成以上!”
    “我现在用四辆车在秦岭上跑专线,就是想攒第一桶金。”
    “过年之后春天的时候,我想在北口镇和省城南郊各建一个大的货运配载中转站,把秦岭南北的矿产,山货以及省城的重工机械连成一条固定的物流专线。”
    “以后国家肯定会修高速公路,跨江大桥,到时候光靠运输是不够的,要提前准备重型工程机械租赁……”
    雅间里面很安静。
    顾蔓双手托着腮帮子,连筷子都没有动,一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秋水眸子一直看着侃侃而谈的沈青峰。
    什么是空驶率控制?什么是固定的物流配送网络?什么是重型工程机械租赁?
    这些词汇,哪怕是她在清华园读书时听经管系的教授讲西方现代工业体系,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的概念。
    省机械厅里那些终日捧着报纸喝茶的科室领导,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眼前这位从秦岭深处走出来的人,不仅把问题看得一针见血,甚至已经在心里勾勒出了一幅横跨秦岭南北的商业版图!
    他身上运筹帷幄的自信与远见,有一种磁石一样的魔力,让顾蔓的心越来越沉,再也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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