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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侧身朝她们招了一下手。
云烟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火把举在身前，李镇北跟在后面，进门时偏头朝院子里那些锦衣卫啐了一口唾沫。
瓶儿和冷枝紧跟着进去了，老黑最后，握着刀站在门槛边上等李秋。
李秋看着他，摆了一下头，老黑便把刀往地上一丢，扭身也进了门。
几个人站在里头。
李秋站在门槛外面，面朝着满院子的锦衣卫，把手里的火把举起来晃了一下，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咧嘴笑了一下。
“爷们不玩了。”
立马转过身，迈步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
门板合拢之前他最后看了蒋瓛和常茂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那点火光很快从门缝里透出来，火舌从破口里蹿出来。
浓烟紧跟着翻出来了，黑灰色的一卷一卷往上涌。
院子里乱了。
油脂浸透的木料烧起来快得吓人，火势从两边延伸几乎是一口气的事。
那些锦衣卫校尉们慌乱往后退。
门就那么大，差点没挤出去。
蓝春几个被身后的人拉着往外退，退到府门外的时候站住了。
众人看着那扇烧起来的院门，里面浓烟滚滚，火舌已经舔到了院墙的上沿，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密集地响着。
蒋瓛铁青着脸，狠狠地骂了一句。
周围的百姓被烟气引过来了，隔着老远站着探头探脑地看，有人捂着嘴，有人在交头接耳。
纷纷惊讶不已。
锦衣卫在外围拉了一道线把人群隔开，紧接着想着救火。
可火势太大了，救不了。
由于浇了油，连水都泼不上去。
陆陆续续有人从院子里跑出来。
丫鬟、小厮、厨娘……
蒋瓛使了个眼色，手下的人就把这些人拢住了，一个也没放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个内侍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远远看见那股冲天的黑烟就愣住了。
脚步骤然慢下来，走到蒋瓛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失了神。
他盯着那团火光看了好几息，才把视线挪开。
蒋瓛对他叹息一声：“他，自焚了…”
内侍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真……不愧是凉国公。”
蒋瓛偏过头来：“陛下怎么说？”
内侍把目光从火场上收回来，像是这才记起自己此行的差事。
咽了口唾沫才开口道：“陛下口谕，凉国公李秋，勾结东瀛，意图谋反，即刻缉拿归案。”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赶趟了。
又看了一眼那团已经把院墙烧塌了半边的大火，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蒋指挥，朔国公，常大公子……既然人没有抓住，就别在这儿耗着了。走吧，跟杂家进宫，去跟陛下说清楚。”
蒋瓛攥拳，好不容易经手一桩大差事，他怎么能不气愤。
看着火场那边还在往下塌的房梁，灰烬被热浪卷起来飘在半空，落在他的飞鱼服上烫出细小的洞眼。
他抬起手拍了一下肩头的灰，转过身正要走，忽然有个锦衣卫从侧边跑了过来。
“大人，我们抓住了凉公的伯母。”
蒋瓛脚步一顿：“在哪儿？”
“在那边。”
“带上来。”
不多时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老妇人从旁边绕过来。
“押着老身作甚哩？”
周氏站稳了，拿手拍了拍被扯皱的袖口，“呵呵，老身腿脚都这样了，还怕跑了不成？”
她抬起头来，先看了蒋瓛一眼，上下打量了打量，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谁？”
蒋瓛刚要开口，周氏已经摆了摆手：“算了，不找你。”
她偏过头，目光在蓝春和常茂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常茂脸上，笑道：“我好像认得你，常家公子？”
常茂正在火场那边走神，猛不丁被点了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认出人来，脸上换了副神色：“……嗯，是我。”
“哈哈。”
周氏笑了一声，感慨一声，“岁月是把杀猪刀，多年不见你了。那年你跟着到府上来吃酒，还给我敬过一杯呢。”
常茂垂了垂眼：“是，老夫人记性好。”
“老了，记性不好了。”
周氏慢慢走到他跟前，离得很近，仰着头看他，“倒是你，比从前精神了不少。好啊，年轻人精神好，是好事。”
她说着话，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没露出来。
常茂此刻脑袋有些乱，没留意她那只袖子的动静。
周氏的手忽然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掌心攥着一把匕首。
忽然，她握着那匕首往自己心口送。
常茂低头时只看见刀柄露在衣服外面，周氏的手还攥在上面，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住。
那笑容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往前栽了下来。
常茂大惊失色，下意识伸手去接，被砸了满怀。
“糟糕！”
常茂低头看着怀里的周氏。
众人这才看见。
顿时，巷子里静下来了。
在他们视角中，凉国公的伯母，曹国公的岳母，申国公家妹的婆婆，死在了常茂面前。
【对不住，今天晚了，主要是想加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