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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是我们爱得最深的一年(第1/2页)
时鸿策望着兄长眼底的狂热，没有接话，也没有评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等那片神采慢慢退潮，等时鸿宇重新变回那个疲惫的掌权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二哥，我没记错的话，轻年，算不上唯一一个由人工基因编辑诞生的成品。”
时鸿宇眼底残留的狂热滞了一瞬。
他怔了怔，从那段燃烧的回忆里回过神来，想起了什么。
紧跟着，一丝轻蔑浮上他的嘴角。
“确实算不上唯一。”他嗤了一声，“当年那个项目的合作对象，定居在英国的叶家，也照着同样的路子造了一个出来。”
“可惜，那个孩子只算个半成品。打出生起就缺了正常的人类情感，共情、喜怒，爱恨，全是残的，还要靠模仿。一组基因拼到最后，最要紧的那几块，叶家到底没能拼全。”
他拿起窗台上那只空杯，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失败的样品。
“这样的残次品，做不了轻年的对手。”
时鸿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另一只从头到尾没倒过酒的空杯，指腹抵着杯脚，慢慢转了一圈。
“基因，天赋，独一无二的完成品。”他一样一样数过去，“这些，就是你不肯放手的全部原因吗？”
时鸿宇没有立刻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意。
“占了一半。”
“另一半呢。”
时鸿宇抬起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另一半。”他顿了顿，“是因为轻年，是我和她，在短暂相爱的那段日子里，共同诞下的。”
时鸿策转杯子的手停了。
“工程刚立起来的时候，整个项目里，只有两个带头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时鸿宇的声音放得很慢，仿佛在搬动一些沉了很多年的东西，“一样的聪明，一样的骄傲，一样的疯。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说，我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要么把天捅破，要么把彼此烧死。”
“两组结果都让他们说中了。”
“培养舱里的每一次推演，每一组筛选，都是我们两个人吵出来的。吵完了，趴在一张图纸上改到天亮，改完了，她靠在我肩膀上睡两个小时，醒了接着吵。轻年落进培养舱的那一年，是我们爱得最深的一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分，照见他侧脸深刻的纹路。
“后来的事，就是你看见的那样。立场裂了，利益裂了，人也裂了。她做了她的选择，我做了我的。互相背叛，互相恨，恨到她永远闭眼的前一秒，也不肯见我。”
“可爱过是真的。”
这六个字，他咬得极清楚。
“那几年是真的。图纸是真的，天亮是真的，她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也是真的。这辈子我拥有过的东西数不过来，真的东西，数得过来。”
“轻年，是那段感情留在世上唯一的证据。”
时鸿宇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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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一切，都会给他。时代集团，时家的权柄，我毕生经营出来的东西，完完整整，全给他。”
“莫婷跟了我二十年。鹤霆和蕊蕊，也是我的骨肉。”他的语气平下来，一条一条，安排得清清楚楚，“信托基金，不动产，保障股份，我全都备好了。他们母子三人，一辈子衣食无忧，锦衣玉食，走到哪都体面。”
“但也仅此而已。时家的核心，他们碰不到。这一点，从莫婷进时家的门时，就没有变过。”
时鸿策坐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听完。
他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兄长。
这张脸上，方才谈基因时烧起来的狂热褪干净了，谈背叛时压下去的恨意也褪干净了，此刻剩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东西。
一个男人用几十年，把爱、恨、愧疚和野心全部熬干之后，沉淀在锅底的一层。
“还有两件事。”时鸿宇重新开口。
“第一件，轻年的出生由来，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基因工程，培养舱，筛选，这些字眼，会烂在我肚子里，跟我进棺材。他这辈子，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时家的长子，是我和他母亲的孩子。多余的一个字，他都不需要背负。”
“第二件。”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记忆，我本来也没打算封存一辈子。”
时鸿策的眉梢动了一下。
“三年前做的决定，是为当时的局面做的。他躺在ICU里，脑部受伤，胸口一个窟窿，心里一团火，眼里一个尤清水。那样的他，接不了时家。我只能把他的过去锁住。”
“可锁一辈子，和三年，是两回事。”时鸿宇缓缓道，“如今他在时家的根基扎稳，能力、地位、心性也都到了火候。”
“当年请来的那位专家，这些年一直养在海外，随时待命。等这次鎏金号的航行结束，我会请他回来，换个身份，换套说辞。就说是脑部复查后的康复巩固疗程，需要配合做几次深度放松治疗。那个孩子对自己的身体恢复情况一向配合，他不会起疑。“
“疗程一次一次做下去，催眠里埋的锚点，就一个一个拆掉。他每天吃的药，瓶子里装的也会换成最普通的营养剂。“
“封住的东西，会自己浮上来。他会慢慢想起全部，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他为什么恨我。“
会议室里很静。
时鸿策看着他，终于开口：“到那时候，二哥就不怕，他掉头再走一次？”
“所以，在那之前。”
时鸿宇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会让他亲口向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将来想起什么，永远不会离开时家。”
“他那样的人，最重承诺。誓言出口的那天，就是他自己给自己上的锁。等他想起一切的时候，锁已经在了。”
时鸿策望着他。
晨光正从海平线上漫上来，斜斜切进落地窗，落在时鸿宇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方才所有的情绪，此刻全都沉了下去，一层一层，沉到最深的地方，深得再也见不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