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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去燕京啊……
她想起当日被卖入藏春院时,那陈大就说把自己卖去那里,容炽也曾说要带自己去燕京居住。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真有不得不去那遥远北地的一天。
想到那冰天雪地,满眼尘沙,徐杳心中踌躇,然而她最最不舍、最放不下的还是——“那盛之呢?”
“我们一走了之,留下盛之和公婆在诏狱怎么办?”眼泪在眼眶中泫然已久,终于在此时忍不住掉落。徐杳搂紧了怀里的容悦,不知是想给她安慰,还是从她身上汲取温度。
容炽默了默,哑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可是诏狱戒备森严,即便想溜进去见他们一面都难,更不用说把他们都带出来,还要一路逃去燕京……”
“见他们一面都难,说明并非全无可能是不是?”徐杳抓住容炽染血的手,在掌心握紧,“阿炽,你方才说你要混进诏狱见盛之一面,如今我们即将远走燕京,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带上我?若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再见他,不知要到何时。”
甚至,有可能这一面会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徐杳不敢说,容炽也没有说。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终于点了头,“好,我带你进诏狱。不过你要答应我,离开后要马上和我一起去燕京。”
徐杳大喜,忙不迭地点头,“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两人飞快地收拾了下东西,临走时容炽放火烧了整座义庄,徐杳牵着容悦的手远远看着那座陈旧幽寂的宅子被火舌渐渐吞噬。
大片的灰尘翻飞,飘浮向金陵城的方向。
容炽和徐杳将容悦暂且托付给友人,他们二人则在友人的帮助下打扮成送饭的狱卒,混入诏狱。
诏狱内阴森潮湿,石墙上到处可见斑驳的血迹,脚下踩着的地砖莫名有一股黏糊的感觉。牢狱深处,犯人惨叫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几个锦衣卫一边擦着手上的血一边说笑着从两人身边路过。
察觉到身后徐杳的呼吸声骤然急促,容炽低声安抚:“不要慌张,你就只当自己是个送饭的。”
徐杳才“嗯”了声,就听前头一个狱卒叫住了他们,“嘿,你们两个,这还没到放饭的时间呢,这是给谁送饭?”
容炽一早打听清楚了情况,点头哈腰着道:“爷,我们是来给成国府容家那三个送饭的,上头不是饿了他们好几天了么,这也是怕把人饿死……”
心头油煎似的跳痛,徐杳硬是咬紧了下唇不露一丝异常。
“哦,是给容家人送饭啊,那你们等着吧,里头有大人物正在问话呢。”
“爷,你可别耍我。”容炽眼皮子一跳,状似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大人物,竟还亲自下到这牢狱里头?”
那狱卒顿时感到被质疑的不满,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谁稀得耍你,告诉你吧,里头的人是崇宁长公主。”
……
昏黄烛火摇曳,长公主借这一点微弱的光线,打量自己面前这曾经名动天下的清正才子。
容盛一身褴褛囚服,全身遍布血污,头发散乱着凝结成一缕一缕,脸色冻得青白,连面容都看不清了,那一双眼睛却还清明澄澈,正冷清清地与长公主对视。
若不看周遭的环境和他狼狈的模样,但看他神情,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身处都察院中,容盛仍是一身官服从容自若的左佥都御使。
轻笑了笑,长公主往后退了一步,“容盛,我方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我这么喜欢你,只要你肯回头来我的公主府中伺候,我还是会好好待你的。”
“不必了。”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长公主幽幽道:“盛之,我知你自有傲骨,可你也该为旁人想一想,比如你的父母,你的弟妹,还有你的……妻子。”
见容盛冷寂的眼中泛起波澜,长公主继续缓缓引诱道:“你若是从了我,我虽说不能替成国府免罪,但至少能保他们性命无忧。”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湿冷的地牢中响起容盛低沉的笑声。他漠然抬头,对上长公主警惕的眼神,“殿下,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长公主唇角飘浮着的虚假笑意瞬间消失,“容盛,你什么意思?”
“殿下何必发问,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对我并无情意。”容盛淡漠道:“你和圣上打的主意,无非是借姻亲,将我彻底绑死在你们那头,让我为你们所用,也让燕王从此对我弟弟离心。”
长公主神情变幻莫测,尴尬、不满、恼怒、厌憎等种种情绪自她面上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冷漠上。她昂首睥睨着容盛,终于展露出属于她皇帝长姊、当朝实权公主的傲然姿态。
她轻轻启唇:“那又如何?”
“扶保皇权本就是大义,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理所应当该鼎力支持陛下。成国府首鼠两端,妄图两头下注,落到今日这个下场,纯属自食其果。”
“容盛,我再最后问你一次。”长公主沉声道:“你到底肯不肯出面检举燕王?”
容盛摇了摇头,“殿下,你和圣上都误会了,成国府并非是两头下注,不论是我、父亲,亦或是阿炽,我们都没有丝毫不臣之心。”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长公主冷笑一声,“你弟弟任燕山右护卫指挥佥事,是燕王的心腹。而你,酷刑加身,都不肯供出燕王半个字,你敢说你们不是忠心燕王,你敢说你们没有不臣之心?”
“殿下,我们效忠的不是燕王,而是这大文天下,是这片土地上的万万生民。”
胸前的鞭痕再度泛起火辣的疼痛,容盛喘息了一会儿,继续淡声道:“当今南有倭寇作乱,北有鞑子犯境,而圣上选出并派往各地的所谓能臣干将,却只顾自己敛财行乐,丝毫不顾民生凋敝,孙德芳通倭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眼睛像石头一样沉沉压着长公主,“事到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斗胆问殿下一句,朝中宦官及地方官吏里通倭寇、剥削百姓之事,殿下当真不知?圣上当真不知?”
值此寒冬腊月,诏狱中湿冷异常,长公主却觉背上沁出了汗水。色厉内荏地嗤了声,她撇过头,“圣上行事,也是为了天下大局着想,如今国库空虚,只能苦一苦百姓。”
“国库空虚,并非因百姓而起,到头来,却是他们承受最多。”容盛苍白的嘴唇扯起,“孙德芳搜刮来五百两,分给圣上二百两,自己留下二百两,另外一百两用于上下打点……圣上为的究竟是这天下,还是那二百两沾着民脂民膏的雪花银?”
“闭嘴!你闭嘴!”暴怒之下,长公主抬手就是一鞭子,甩在容盛的胸前,好不容易才凝结的伤口再度破溃,流出汩汩鲜血。
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只是闷哼一声,便又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