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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守城?本王要借吐蕃讨兵权(第1/2页)
顾墨染盯住他。
“他们是谁?”
拉隆嘴唇张了张。
像在抗拒,脖颈上的筋绷起来,额头又渗出汗。
沈灵儿抬手,将药碗往前送了半寸。
“再喝一口,胃里会舒服些。”
拉隆最终低下头。
“安王的人。”
福伯手里的笔尖划破纸页。
“他们给过信。”
拉隆闭了闭眼,嘴里吐出的字越来越快:“说逸王死了,安阳城防会空出一条口子。
放我们吐蕃进中原,共商大计。”
此话一出。
房里只剩灯芯炸开的细响。
谢婉清握着笔,纸上那行字写到一半,笔尖悬在空中。
云疏月的脸绷得很紧。
她不懂朝堂里那些弯绕,却听得懂一句话。
有人要借吐蕃人的刀,杀顾墨染。
顾墨染垂下头,看着茶水里浮着的叶片。
二哥。
为了杀我,拿中原腹地去哄骗吐蕃?
还想玩借刀杀人。
这吐蕃首领能信?
“还有什么?”
拉隆的头歪向一边,药力彻底压下来。
嘴里又吐出几句吐蕃话,谢婉清听不明白,便原样谐音记下。
顾墨染等了一会儿,见他再说不出新东西,才抬手。
“够了。”
沈灵儿从桌边拿起一盆凉水。
拉隆的头刚抬起,凉水便从额头浇下去。
他全身一激,眼睛睁开,胸口起伏得厉害。
顾墨染坐在原处,望着他。
“你刚才说的话,都记下来了。你若醒了以后说自己没说过,也行。
本王会请吐蕃商人来辨你的口音,请懂吐蕃话的人来译。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拉隆嘴唇发颤。
“别想着跑,你逃不了。你那药里可是有好东西。”
沈灵儿歪了歪头,接着说。
“越提气反抗,你死的越快。”
林清黛推开门。
“带去地窖。”
两名护卫上前解开刑架。
拉隆挣了一下,腹中那股疼又翻上来,腿脚发软,被护卫拖出偏房。
经过云疏月身边时,他抬起头,盯住她的雪人帽。
云疏月抬起短刃,刀鞘敲在他肩上。
“看什么看?昨晚你吐的那间坑位,二柱子说以后留给你做客房。”
拉隆的脸色更差了。
顾墨染看着人被带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福伯收好供词,小声问:“王爷,此事要不要立刻报司刺史和甄都尉?”
“叫他们来王府。”
顾墨染起身,披风从椅背滑下来。
“吐蕃人要捉我,二哥也要凑热闹!”
“真当本王是软柿子?!”
司仁猷进书房时,鞋底沾着晨露。
他来得急,官袍下摆没有理平,连方弼在后头喊他慢些都没听见。
甄岱劲比他晚半步,旧甲扣得歪斜,腰间那把卷刃旧刀却挂得很牢。
书房里铺着蜀地舆图。
顾墨染坐在案后,供词、吐蕃话抄录、拉隆身上的短刃,全摆在桌上。
谢婉清站在边上,指尖压着纸角,脸色也不太好。
司仁猷拿起供词,看第一行时还算稳。
看到“雪化后,吐蕃二十万大军攻城”,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看到“安阳城防空出一条口子”,他把纸翻回去,又从头看了一遍。
第三遍还没看完,司仁猷便坐进椅子里。
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本就稀疏的发丝有几缕竖了起来。
方弼站在旁边,想替他理,又不敢伸手。
“荒唐。”
司仁猷嘴唇动了动。
“安王再怎么争,也不能拿城防去喂吐蕃人。那是百姓,是城池,是大衍的土地……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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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岱劲一掌拍在桌边。
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俺早说过,安阳那位脑壳里装的不是脑子。
吐蕃狗敢摸进来,俺带人去剁了他们。”
司仁猷被这一掌震回神,站起来就往外走。
“先宵禁。封城门,查所有胡商和皮货商。还要发八百里加急给京城,把今日内容告诉皇上。
甄都尉,折冲府立刻调人上城墙,城外庄子也得——”
“司刺史。”
顾墨染屈起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司仁猷的话卡住。
回头看向顾墨染,脸上急得发热:“王爷,此事不能拖。
探子已经进城,谁知道吐蕃人还有多少暗桩?
若等雪化,等他们兵临城下,再写折子就晚了。”
“宵禁可以做,城门也该查。”
顾墨染把一枚黑棋放到舆图上,“但八百里加急怎么写,得换个写法。”
司仁猷走回桌边:“这还有什么写法?实话实说。”
“若我猜的没错,二哥只是丢个鱼饵给吐蕃,吐蕃若真杀了我,父皇能放过?
二哥无非是想渔翁得利。
贸然将全部内容递上去,多疑的父皇会问两个问题。”
顾墨染抬头,“第一,你顾墨染刚到封地,就从一个吐蕃探子嘴里问这样的东西,供词能信几成?
第二,此事牵涉老二,朕凭什么全信你?老二真的是猪脑子?
谁知道是不是夺嫡的手段?”
司仁猷张了张嘴。
对啊,安王怎么可能真让吐蕃二十万大军进中原。
逸王说的没错,皇上多疑,不然也不会赶王爷来封地。
顾墨染从桌上拿起拉隆的短刃,刀柄上刻着一个古怪花纹。
“若咱们只求援,京城最多先派人核查。
核查一趟,等朝廷那些大人写完公文、过完关卡,吐蕃人都能在山口搭帐篷了。”
甄岱劲皱着眉:“那咋办?俺直接带人去边上堵?”
“你带一万兵马出去,名分呢?”
顾墨染看向他,“折冲府的兵,守逸州有理,跨剑南道设防,谁给你批的文书?
二哥那边若反咬一句本王擅调兵马,咱们还没打吐蕃,先得跟朝廷解释解释。”
甄岱劲的脸黑下来。
他不怕打仗,最烦这类文书规矩。
可顾墨染说得没错,兵一旦越界,便能被人抓住把柄。
司仁猷盯着舆图,手指在袖中反复摩挲。
“王爷的意思是?”
“请。”
顾墨染把黑棋往剑南道方向推了一格。
“请父皇授我临机节制剑南道兵马之权。
吐蕃探子入境,意图掳掠亲王;
中原腹地又有内应嫌疑。
儿臣不敢妄动,只求在敌情未明前,统筹地方守备、粮道、驿路和关隘。”
司仁猷盯着那枚黑棋。
“陛下会给你放权吗?”
“他未必信我能守住逸州。”
顾墨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可以我的猜测,他更不愿意看见一个儿子被吐蕃掳走,另一个儿子被人怀疑通敌。
父皇怕丢脸,更怕局面失控。咱们把话摆在这里,他就得给个能压住局面的人。”
司仁猷听明白了。
顾墨染没有直接咬住安王。
他只把“内应”二字写进折子,把证据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若要查安阳,便不能让逸州这边完全束手束脚。
这道兵权,便有了伸手去拿的理由。
司仁猷的后背冒出汗。
这步棋太险。
一步踩错,皇帝会觉得逸王借敌情夺权;
安王也会察觉,甚至会抢先动手。
可若不争,逸州就只能守着一万折冲府兵马,等吐蕃人从山口扑下来。
“王爷。”
司仁猷的嗓子有些发干,“这是在刀口上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