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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满街寡妇当眼线,看谁还敢随地大小便(第1/2页)
次日清晨。
书房。
桌上铺着几张刚画好的图纸。
线条直白,标注清晰。
第一批公厕五十个,预计工期三天,耗银五十两。
后期公厕布满剑南道,预计两万两。
司仁猷站在桌边,盯着图纸上那四四方方的“公厕”剖面图,半天没回过神。
“殿下,您讹了甘家那些银子,先想到在城里……盖茅房?”
司仁猷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在他眼里,两万两能装备半个折冲府,能修百里官道,能填满两个常平仓。
顾墨染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司大人,你家门口若是天天有人倒夜香,你吃得下饭吗?”
司仁猷被噎了一下。
“百姓不讲究,是因为没地方讲究。粪水横流,一到夏日必生疫病。
一场大疫下来,死的人比打一场仗还多。
这两万两砸下去,保的不止是咱们逸州几十万百姓的命,还是整个剑南道四百万的百姓。”
顾墨染放下茶盏。
“第一批茅房建好了,还要有人管。
从顺风速递抽调二十个年岁大的老兵,负责每日清理这五十个公厕。
粪便集中运出城,发酵成农家肥,二十文钱一车卖给城外种地的农户。
卖的钱,当老兵的工钱。”
司仁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
盖茅房。清理。卖肥。
逸王这思路,比户部尚书还好使。
“这公厕建了,规矩也定了。但城里那些泼皮无赖,怕是不会乖乖听话。”司仁猷提出顾虑。
顾墨染笑了。
“定规矩是文人干的事。守规矩,得靠武将。”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
“老拓!”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踩得地砖砰砰作响。
拓跋莽掀开门帘,低头钻进书房。
他今天换了一身紧身武服,浑身爆炸的肌肉勒得棱角分明。
腰间没挂刀,塞了一根沉甸甸的枣木棍。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大臂上,套着个红底白字的布袖标。
上面用粗黑字体写着两个大字:纠察。
“王爷,纠察这俩字我没写错吧。”拓跋莽扯了扯领口,粗声粗气。
顾墨染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整治市容这种得罪人的活,靠讲道理没用,得靠这种铁塔一样的莽汉。
但光有莽汉还不行。
莽汉找不到街角旮旯里偷倒垃圾的人。
“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顾墨染问。
拓跋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妥了!您这招绝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副邀功的做派。
“我在南市肉摊子和东市布庄转了一圈。
专门找那些死了汉子的小寡妇、还有整天闲着没事说闲话嗑瓜子的小嫂子。”
“我跟她们说,我要给她们谋福利,过些天,只要看见有人随地吐痰、倒夜香、扔死鸡死老鼠,跑来告诉我。
一抓一个准。
现在,整个东街和南街的小嫂子们,已经开始满大街走,看谁都像行走的铜板。
就等王爷一声令下!”
……
三日后。城南集市。
冷风夹着干草屑从街东头卷到街西头。
青石板缝隙里积着些脏污,踩上去黏鞋底。
三天前,衙役已经在集市各处的墙头贴了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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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随地便溺、乱倒污物者,罚钱十文。
识字的扫一眼就知道写的什么,但该干嘛还干嘛,没一个当回事。
不识字的凑过去瞅了半天,更是看了个热闹,摇摇头也就散了。
当晚就有人揭了半张,拿去糊灯笼。
剩下半张歪在墙上,被雨水泡得发涨,墨迹洇成一团黑。
三天过去,臭水沟照旧漂着秽物,尿骚味丝毫未减。
那张告示,早烂成了墙根的一块泥。
早市刚开,卖菜的挑夫、卖热汤饼的小贩挤在一处,吆喝声此起彼伏。
“哐!”
一声破铜锣响炸在街面上。
卖汤饼的小贩手一抖,半勺热汤洒在锅台上,刺啦冒起一阵白烟。
过往的货郎和百姓捂着耳朵,转头看去。
长街一头,走来一支古怪的队伍。
走在最前头的是三个穿着花袄的胖嫂子。
手里各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粗黑墨汁写着三行大字。
后面跟着几个头扎红巾的小寡妇,手里提着一面系着红布条的铜锣。
“哐!哐哐!”
走在中间的王寡妇敲了三下锣,扯开嗓子吼起来:“拉屎进坑!撒尿入桶!”
旁边的李胖嫂跟着扯着尖嗓子接上:
“随地吐痰!罚钱十文!”
最后头的几个小媳妇齐齐喊: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这几个妇女,调门一个比一个高,震得路边的野狗夹着尾巴窜进了胡同。
路人纷纷往后躲,满脸莫名其妙。
一个挑着柴火的汉子缩着脖子,捅了捅旁边的肉贩。
“这帮娘们疯了?大清早在街上念什么咒呢?”
肉贩拿着刀背刮了刮案板,撇着嘴没接话。
拓跋莽站在东巷口的一处石狮子旁。
今日他穿着特制的土黄色的紧身武服。
左大臂上,套着袖标。
手里捏着一本硬皮册子,腰间塞着一根沉甸甸的枣木棍。
大马金刀地站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街面。
离石狮子不足十步的地方,是一条狭窄的臭水沟。
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敞着半边怀,手里提着个破木桶晃晃悠悠走过来。
木桶边缘糊着一层暗黄色的污垢,一股刺鼻的恶臭随风散开。
那是昨夜的夜香。
泼皮走到臭水沟边。
他连腰都没弯,左手抠了抠鼻子,右手拎着桶底,就准备往沟里倒。
“那个赖痢头!你干啥!”
王寡妇眼睛最尖。
那木桶才倾斜了不到两寸,她手里的破锣已经指了过去,嗓门穿透了半条街。
泼皮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桶歪在半空,几滴黄水溅在鞋面上。
他转过头,看着指着他的王寡妇,啐了一口。
“老子倒夜香,关你屁事!哪来的疯婆娘!”
说完,他双手用力,就要把桶底掀翻。
拓跋莽动了。
步子迈得极大,两三步便跨过半条街。
左手探出,精准地一把揪住泼皮的后颈衣领。五指往里一收。
泼皮只觉得脖子上一道铁箍勒紧,双脚尖瞬间离了地。
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半桶黄白之物全洒在了他自己的裤腿上。
“谁!日你个仙人板板儿,放开老子!”泼皮梗着脖子,双臂胡乱扑腾想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