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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末那声“饿”还压在陈峰心口。
午后，南坡就响了。
不是一棵树倒。
是一片。
碗口粗的白桦接连折断，声音从黑松岭根底往屯子推。
大黄炸毛，尾巴夹住，往陈峰腿后缩。
冯大壮抄起扁担就要往外冲。
陈峰一把按住他肩膀。
“别动。先看。”
陈峰登上村口土坡，开了猎人之眼。
南坡林子里，一头黑魆魆的活物正撞开树。
獠牙翻出嘴角半尺长，背脊鬃毛立成一排，足有一千多斤。
后头跟着七头母猪、十几头半大猪崽，乱成一锅。
“野猪王。”冯大壮咽口唾沫，“黑松岭那头，二十年没下过山。”
陈峰盯着猪王的皮毛。
透视层里，那身黑鬃下浮着一层极淡的金。
孢子。
和二号干燥仓黑箱里渗出的同源。
它常年在增幅器辐射圈里拱食，活气存了一身。
四口管子一封，地底的“奶”断了。
它身上的金孢子失了源头，整头猪就跟断了奶的崽子一样躁。
不是巧合，是连环。
母体饿，辐射断，山里的大货失了供养，全往山下挤。
系统弹了字。
【触发任务·猎杀领主级猎物：千斤野猪王】
【奖励：年代盲盒×3／生物能量（大）／参王次生根生长加速7天】
陈峰手指搓了搓。
七天。
参王次生根原本还差一百一十二天，离体血样六十天后就要满活性，差五十二天。
一头猪能补七天，往后还有犴达罕那串蹄印。
这饭碗，得一口一口接住。
“大壮，回屋取56半自动，再拿两梭子。”陈峰声音压得平，“叫齐老蔫摇活泉水，灌进打谷场南边那口封管。”
冯大壮愣了：“不是封死了吗？”
“留一线缝。”陈峰说，“它死在哪儿，活气就往哪沉。我要它死在打谷场跟前。”
苏清雪在大队部听见动静，扶着腰出来，手里攥着账本。
“南坡？”
“野猪王。带着一窝。”陈峰把枪上膛，“它身上有金孢子，是地底养出来的。打死它，那口气直接喂回去，比咱们风干一筐肉强五十倍。”
苏清雪翻开账本，铅笔在新栏上点了点。
“以猎代喂。第一笔。”她抬眼，“它一千多斤，獠牙能开膛。你离它二十步打。”
“知道。”
“孩子刚踢了一下。”她补一句，“朝南。”
陈峰顿了半息。
朝南，是猪王来的方向。
胎儿也认那股活气。
他不接这话，转身往村口走。
56式半自动步枪压在臂弯里，木托被手心焐热。
村口南坡有道半人高的石墙，早年挡牲口用的。
陈峰让冯大壮带四个民兵蹲墙后。
他自己伏在坡顶一块青石后头，枪口探出。
大黄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压着低吼，不敢出声。
猪王越拱越近。
母猪和崽子被它撞得四散，它自个儿直愣朝屯子来。
鼻子拱地，像在找什么埋在土里的东西。
它在找那股断了的奶味，一路嗅到了打谷场底下的增幅器。
二十步。
陈峰把准星压在猪王左肩胛骨缝。
百步穿杨的修正光标稳稳锁住那一点。
砰。
枪声炸在雪坡上。
子弹钻进肩胛，猪王前蹄一软，却没倒。
它嚎了一声，声音不像猪叫，闷得像从地底滚出来。
獠牙一甩，直冲石墙。
“散开！”陈峰吼。
冯大壮带人滚向两边。
猪王一千多斤的身子撞上石墙，垒了几十年的石头哗啦塌了半截，碎石溅起。
它转过头，血红的小眼睛锁住坡顶的陈峰。
陈峰拉枪栓，退壳，再上膛。
第二枪，打在它前腿膝弯。
猪王一个趔趄，跪了半边。
它又硬撑起来，獠牙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沟，朝青石冲。
大黄窜出去咬它后腿，被它一甩，飞出去撞在树上。
陈峰没退。
他要这一枪打在它扑到打谷场边沿的时候。
近了。
十步。
八步。
猪王的甜腥气扑上脸，味道和二号干燥仓黑箱渗出来的一个谱。
陈峰心率稳在六十。
眼里没有惊，只有那条肩胛到心脏的直线。
五步。
第三枪。
子弹穿过它前胸，钻进心脏。
千斤的身子向前冲了最后半步，前蹄正踩在打谷场石碾子边的雪地上。
轰然倒下。
雪被砸起半人高，落下来盖住它半边脸。
陈峰从青石后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倒地那一刻，猪王伤口里涌出东西。
不是血。
是金。
淡金色的孢子像烟雾，从它前胸、肩胛、嘴角的伤口里漫出来。
在雪面上浮了一息，没往天上飘。
反倒贴着地面、顺着石碾子的缝，一缕一缕沉下去。
陈峰开着猎人之眼，看得分明。
那股金雾穿过冻土，穿过石碾子下那具铸铁增幅器的顶盖缝。
沉进了打谷场底下六米的黑暗里。
地底响了一声。
不是“饿”。
是一声长长的满足叹息。
沉闷，黏稠，顺着脚底板传上来。
陈峰脚下的雪化了一小圈。
系统弹字。
【生物能量（大）已注入地底增幅器】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47.2%→46.8%】
【母体进入静息，预计延长约72小时】
【任务完成：年代盲盒×3已入随身空间，参王次生根生长加速7天（112天→105天）】
陈峰卸下弹夹。
一头猪，三天。
换来的喘息。
冯大壮一瘸一拐凑过来，看着那头黑铁塔似的猪，又看陈峰。
他咧嘴：“峰哥，这……得有一千二三百斤吧？村里多少年没见这么大的货。”
“剥了。”陈峰把枪背好，“肉分了，全村今晚加餐。皮归我媳妇做褥子。”
“那金光……”
“别问。”陈峰按住他肩膀，“问就是它喂饱了。”
大黄从树根底下爬起来，抖身上的雪，绕着猪王打转。
它还是不敢凑近那几道渗着金雾的伤口。
陈峰蹲下身，从猪王胸口的弹孔边沿刮了一点没沉下去的金孢子。
封进随身空间的玻璃管。
留个样。
他抬头看北坡。
老龙口方向那串巨大蹄印还在脑子里。
犴达罕——长白山最大的鹿，比这头猪还大。
一头犴顶得上几头猪。
往后这一百零五天，他得把这山里的大货，一头头喂进地底那张嘴。
回到大队部，苏清雪已在账本上写好一行。
“千斤野猪王。午时。猎杀于打谷场南。”
她抬笔：“活气投喂第一笔。苏醒度降零点四，静息七十二小时。”
陈峰把刮来的金孢子玻璃管放在桌上。
“参王加了七天。一百零五。”
苏清雪算了算，眉头没松。
“血样六十天满活性。九月十八。参王一百零五天，得到十一月初。中间差着四十多天的口子。”
“用猎填。”陈峰说，“猪填了三天。往后我专打大的。”
苏清雪看着他，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心率。”她忽然说，“打第三枪那会儿，是不是没超过六十？”
陈峰没答。
“沈明兰残页写了，壹号血脉离母体越近，心跳越要稳。它认平静的，怕慌的。”苏清雪把账本合上，“你越冷静，它越睡得沉。”
“嗯。”
“那就别让自己慌。”她声音放轻。
陈峰没接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
系统跳出一行。
【胎儿生物电频率：稳定，朝向地底，匹配度11%】
还在认。
陈峰收回手。
院外齐老蔫撞门进来，喘着气。
“峰哥，北坡——白虎王不叫了。”
老蔫咽口唾沫：“它从早上守到现在，一声没出。这会儿，它冲着老龙口方向，趴下了。”
陈峰停住脚步。
白虎王从不趴。
他抓起枪，往门口走。
“它趴下，”陈峰停在门槛上，没回头，“是它也闻见那股饱气了。”
苏清雪握紧铅笔。
“那它下一回饿，”她轻声问，“是七十二小时后？”
陈峰推门出去，雪又落了下来。
“七十二小时后。”他说，“我备着下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