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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没等,而是跟着走了进去。外面看着挺破,院子里倒是好了些,至少地面上的方砖大多还在,不见一根杂草,也没有破砖烂瓦,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收拾。
大殿嘛……和院墙一样,门窗之类都被拆了,瓦片也所剩不多,很多椽子露在外面,经过多年风吹雨淋早就糟朽不堪,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殿中倒是还有尊佛像,可惜外层早就脱落了,看不出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真应了那句话,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西屋就好多了,至少房顶和门窗基本完整,有些破损的地方被不同材质和颜色的木板代替,泥里鳅就钻进了这间屋子。
“大人,假道士被打伤了,好像还发着烧,我叫不醒他!”片刻之后泥里鳅出来了,脸上全是慌乱,眼睛里还有点水气。
“……”洪涛快走几步进了西屋,里面的家具还挺齐全,就是成色不太好。缺了腿用木棍代替的桌子、没了后挡板靠在墙上的书架、少了座板垫上块木板的椅子、一头用砖堆起来架着的条案。
一个清瘦男人躺在没有了围挡的拔步床上,盖着全是补丁的被子,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紧闭,额头和面颊上有两块淤青。
“胳膊断了……你们去雇人把他抬到回春堂让郎中看看,诊费由本官出。”洪涛上前撩开被子探了探鼻息、摸了摸额头、捏了捏全身各处,给出了初步诊断结果。
此人确实有多处外伤,还被揍得不轻。到底有没有内伤真看不出来,得找专业人士诊治,于是从荷包里掏出十几个铜钱交给泥里鳅。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到十分钟泥里鳅就带来了五个中年汉子,都是附近的居民。他们除了见到镇妖尉之后慌乱了几分钟,很快就展现出了手法的熟练。
两个人卸下西屋门板,两个人抱起假道士,一个人把被子铺上去,然后一人抬一角走得又快又平稳。
“龙五、牛九,你俩去多叫些伙伴把城隍庙后院的西厢房收拾出来,工钱等本官回去再给。泥里鳅全程跟着道士,若是有人阻挠就报本官名号。
记得把郎中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抓了药之后将人送到城隍庙。另外别忘了本官昨天交待的事情,告诉他们几个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洪涛不打算跟着一起去回春堂,发善心救人可以,出钱看病也可以,但像孝子贤孙一般陪着就没必要了。还是那句话,在不妨碍自己生活的前提下可以当当大善人。
现在他要去采购些牛羊肉和下水,准备中午来顿火锅招待县城的地头蛇们。和假老道的伤势相比这件事更重要,第一次见面能不能留下深刻印象,将影响自己的整个任期。
县城里最大的集市也在庙前街,但更靠近东门。洪涛在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个熟悉的字号,永通质库。这不就是狐若木的店嘛,买完肉回来正好进去看看他在不在,再确定下哪天能去铁匠铺。
质库就是当铺,进门对面有个高高的柜台,顾客要仰着头说话的那种。实际上不光有高高的柜台,外面还有两把椅子和一张茶几。若是来了大客户和特殊人物,总不能也仰着脖子说话,可以坐在这里喝茶等待。
“官爷可是有公干?”
洪涛提着两个大荷叶包,进门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马上有人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带着职业的笑容,用眼神很隐蔽的上下打量着。
“本官是新任镇妖尉,在从京城来的路上与你家狐掌柜同行,他可在啊?”不管人家知不知道,反正洪涛见着谁都要把身份先亮亮,生怕有人不知道。
“呃……狐掌柜……哦哦,对,狐掌柜、狐掌柜。不巧,掌柜的回了凤凰山庄,不曾说过哪日来店里。小人是本店二柜,尊使吩咐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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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二柜听到狐掌柜的称呼明显愣了下,而后又恍然大悟,态度更客气了几分。
“既然狐掌柜不在,那本官就改日再来吧。如果他回来了,就说本官住在城隍庙。”说了半天正主没在,洪涛懒得和外人啰嗦,提起荷叶包就走。
“尊尉慢走……马上回山庄禀告三公子,就说新任镇妖尉来店里探望。”
二柜点头哈腰满嘴奉承的送出门,洪涛都走出十多米了还恭送呢。可一转脸笑容就不见了,三角眼不住转悠,伸手叫过个伙计小声叮嘱了两句,进门之前仍旧向远处的背影看了看。
一炉炭火、一口铁锅、十多斤牛羊肉切片、一盆菘菜、一盆萝卜片、几块豆腐、一坛黄酒,摆在城隍庙后院中间的石桌上,四个男人围坐,望着滚开的汤水苶呆呆发愣。
东首是位独眼大汉,四十多岁年纪,披头散发,肌肉虬结,凶相毕露。此人名庞德发,诨号独眼大虫,是县城里的喇虎头子。
喇虎是民间的俗称,特指比闲汉无赖组织性更紧密、战斗力更强,又不被朝廷承认的社团。他们最初也是普通的闲汉无赖,被衙门胥吏看中后成了编外差役,在治安、调查、抓捕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可是光靠那点不固定的收入也养不活人,于是就利用与胥吏之间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和手中的小权力顺便做点强买强卖、收取保护费、给大户富商充当打手的业务。
南首是位中年清瘦男,个头挺高,面白长须,一袭道袍,束发网冠,要是手里再拿把折扇就有点像读书人了。
他叫苏奎,诨号白无常,是县城里的乞儿兼人贩子头领。心狠手辣颇具心计,泥里鳅那群孩子就是他的手下。
西首是位短打扮老者,皮肤黝黑须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如刀劈斧剁,使劲笑能夹死蚊子。手指粗大布满老茧,怎么看怎么像憨厚的庄稼汉,和社团头目扯不上关系。
然而古人云了,人不可貌相。这位名叫郑双喜,诨号喜爷的老者是卫辉府所有贼偷的瓢把子。由于他是卫辉县城人士,就住在城西的一所宅院里,等于把总部也设在了这里。
“本官姓洪,名涛,新任卫辉县镇妖尉。上任以来除了知县以外,与诸位是第一波正式会面。目的很简单,互相认识认识,沟通沟通,熟悉熟悉,免得在今后出现误会伤了和气。
本官现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十多岁进了镇妖殿,一直在诏狱里供职,干的都是行刑和处决的活儿,与妖魔重犯打交道的时间占了八成,见到的死人比活人多。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亲手处死的,包括本县的城隍殷大人。
一件事干时间长了会养成习惯,称之为职业病。本官的职业病就是无情,不管好人坏人落到手里只有一种结局,死!还是非常痛苦的死。
如今改任镇妖尉,接触的活人肯定比死人多,也不需要展示家传手艺了。可心里知道没用,我有病,职业病,落下病根了,遇到麻烦不由自主地就会想折磨人,然后再弄死。
诸位在县城里是做什么的本官已经打听清楚了,都不太符合大夏律法,但大体上与镇妖尉的工作没什么关系。不过万一赶上了,或者需要诸位帮个小忙,本官希望能合作愉快。”
面对三位捞偏门的大佬,洪涛一上来没绕圈子,每句话里都暗含着威胁的意思。听着像是商量,实际上等于通知,还是上级对下级的那种,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