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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余情未了(第1/2页)
伴随着吕兰英的话,水面上陡然起了一阵凉风。
宋珏一边头皮发麻,一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母亲怎么,怎么偏要和她比啊……”
他强压下心里那股古怪又悚然的感觉,依旧嬉皮笑脸地打岔道,“她虽比母亲年轻,可母亲膝下有我啊……”
吕兰英缄默不语。
面对着死水般的沉寂,宋珏笑着笑着有些笑不下去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母亲又不是没有年轻的时候……母亲像柳韫玉这般大的时候,在京城里的风采,何人能及?就连太后娘娘还常同我说起,您当年红衣如火、纵马驰骋时的英姿呢……”
“……”
闻言,吕兰英身上的沉郁却又多了几分。
是啊。
她也年轻过。
可哪怕是当年和柳韫玉一样年纪的时候,她也没有得到和柳韫玉一样的东西……
凭什么二十岁的柳韫玉可以入宫为官,可二十岁的吕兰英却不能入伍为将,凭什么二十岁的柳韫玉可以义绝脱身,可二十岁的吕兰英却一定要待在自己不爱的人身边,不仅要为他生儿育女,还要听从小就喜欢的人唤自己嫂嫂?
凭什么……
凭什么二十岁的柳韫玉遇到的是权倾天下、成熟温柔的宋相,可二十岁的吕兰英遇到的,却是那个满心只有凌云壮志、于情爱丝毫不开窍的宋家小郎君?
思来想去,竟只有生不逢时四个字。
可是吕兰英不甘心。
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生不逢时,那她便去借势!夺势!将天时搅得天翻地覆……
……
慎微堂。
长乐宫的修缮明日就要完工,柳韫玉今日要再核对一遍这些时日的所有账目,待明日结束后呈交给太后。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眼见的核对账目还没清算完,柳韫玉便留在了慎微堂值夜。
天色已黑,柳韫玉潜心伏案。
正拨弄着算盘时,听冬却快步走到了她跟前。
“大人,孟波泊舟求见。”
柳韫玉眉心一蹙,“孟泊舟?”
“长乐宫的修缮要完工了,听说今日工部派来的官员,正是孟大人。”
“……”
柳韫玉拨弄算盘珠子的手一顿,莫不是长乐宫出了什么岔子?
“将人请过来。”
柳韫玉将账簿一合上,站起身往前厅看了一眼,就见不远处的廊檐下,孟泊舟一袭青衣,如琢如玉的面庞在烛火阴影下,映着几分阴翳。
听冬走过去,将孟泊舟领了进来。
四目相对,柳韫玉开门见山,“孟大人,可是长乐宫的修缮出了什么问题?”
她如今已有自己的官袍,腰间系着印绶,鬓发绾得一丝不苟,少了往日的灵动妩媚,多了些锋锐。
孟泊舟的目光落在她的官袍上,只觉得一阵恍惚。
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柳韫玉,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女官,甚至是相爷的枕边人。而他,从前的清贵翰林,如今却被逼得走投无路,还要……
一想到来的缘由,他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喜帖,“来找你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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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韫玉蹙眉,“我与孟大人,没有什么私事可谈。听冬,送客。”
听冬正要上前。
孟泊舟却已经抽出袖中喜帖,递了过来。
“下月初,我将迎娶广信侯义女。不知柳大人可否赏脸?”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听冬都忍不住冷下了脸。
柳韫玉也垂眼,望向孟泊舟手中的喜帖,忍不住冷笑。
“你迎娶新妇,却要让我到场?孟泊舟,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最近京城中本就风言风语不断,这时候,她再去孟泊舟的喜宴,岂不是又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孟泊舟抿唇,却执意将喜帖又往柳韫玉面前递近一寸,“我们是何关系……”
他掀起眼,那双不复清逸的黑沉眼睛盯着柳韫玉,“玉娘,我们不是义兄妹么?”
“……”
“我都去过你与老师的家宴了,你来喝我一杯喜酒,又有何不可?京中看笑话的人是多,可你来我的喜宴,越坦然,便越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还是说……”
顿了顿,孟泊舟往前走近了一步,眸心忽明忽暗,“你不愿看见我与别人拜堂成亲……”
柳韫玉沉下脸,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下一刻,听冬唤了一声,“相爷。”
柳韫玉和孟泊舟不约而同转过头,就对上走进来的宋缙。
孟泊舟递喜帖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唤了一声,“相爷。”
宋缙草草一颔首,便走到柳韫玉身边,“怀珠说你要在宫中值夜,我过来瞧一瞧。”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瞥向孟泊舟手中的喜帖,竟是直接伸手接下。
“广信侯的喜事,还是该登门的。本相就替玉娘应下了。”
屋内一静。
柳韫玉蓦地看向宋缙。
宋缙却目不斜视地看向孟泊舟,“喜帖既已送到,时辰不早了,子让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孟泊舟只能缓缓收回手,“学生告退。”
他一离开,听冬便识趣地阖上了房门,屋内只剩下柳韫玉和宋缙二人。
柳韫玉咬了咬唇,转头质问宋缙,“你为何要替我应下?”
宋缙垂眼,将那喜帖丢到了案几上,“他不来送喜帖也就罢了,若是送了,你却不肯去,倒显得你心中放不下,所以躲着不敢见人。去了,大大方方喝一杯喜酒,反倒没人敢嚼舌根。”
这根本不是重点。
柳韫玉攥了攥手,“可你至少应该先问过我。”
永远都是这样,都是这样不顾及她的意愿,强行为她做主。擅自接下这喜帖,与之前逼着她拜堂有何区别?
心里的闷热又有渐起之势,她背过身,秀眉紧蹙。
“更何况……孟泊舟明摆着就是用那些话来激将我,我知道他的意图,为何还要顺他的心意,直愣愣往里跳?外人嚼不嚼舌根,我根本不在意,我只听从我自己的心意?”
身后静了片刻,才传来宋缙语气平平的询问。
“所以你的心意是什么?”
“……”
“你这么不愿意去喜宴,难道不就是孟泊舟口中的余情未了,介怀他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