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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小哭包
陈元又走到门口，按下墙上的开关，工作室里的白炽灯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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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走回茶几旁，从蛋糕盒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他按下砂轮，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他借着火光，将插在蛋糕上的几根彩色细蜡烛一根根点燃。
微弱但温暖的烛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将两人周围的一小圈区域照亮。
萧月欣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烛光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不断地跳动着。
陈元把打火机扔在桌上，退开半步。
他看着沙发上的女孩，轻声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陈元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声乐训练，但他天生嗓音条件极好。
声音乾净清透，音准极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回荡，比学校晚会上那些拿着麦克风乾嚎的男生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
「祝你生日快乐————
」
萧月欣静静地听着。
自己的同桌，自己的老板，带自己走出过去的人，那个自己喜欢着的人，此刻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借着几点烛光，专门为她一个人唱着生日歌。
这首歌旋律简单，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有种莫名的感动。
「萧月欣，生日快乐！！！」
最后一句唱完，陈元再次说了一句祝福后停了下来。
「赶紧许愿。」陈元指了指蛋糕，「再不许愿，蜡烛的油都要滴到草莓上了。」
萧月欣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指尖抵在下巴上。
她有很多年没有正儿八经地许过愿了。
她静下心，在脑海里认真地默念了三个愿望。
前两个给了一直辛苦劳作的妈妈和明年的高考，最后一个，她留给了眼前这个将她从泥沼中彻底拉出来的男生。
愿望的内容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谁也没有告诉。
她在心里默念完毕，睁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呼。」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几根蜡烛同时熄灭。
工作室里彻底暗了下来，两秒钟后，陈元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刺眼的白炽灯重新亮起。
萧月欣适应了一下光线，伸手拔掉蛋糕上的半截蜡烛，拿起旁边的塑料刀。
她顺着草莓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切下最完整的一块，用纸盘托着，转身递向陈元。
「给你。」
陈元没接。
「你是寿星，第一块你自己吃。」陈元拿过一个空纸盘。
「不行。」萧月欣拿着盘子的手没收回来，态度十分坚决，「你吃第一口。」
如果不是陈元，她今天根本不会有这个蛋糕，也不会有这份礼物。
陈元看着她执拗的眼神，笑了笑，伸手接过纸盘。
他拿起塑料叉子，挖了一小块沾着草莓的奶油放进嘴里。
「嗯，不错。奶油挺新鲜的，不腻。」陈元给出评价。
见陈元吃下了第一口，萧月欣这才重新拿起刀，给自己切了一块。
她端着纸盘坐回沙发上，用叉子弄了一点蛋糕送进嘴里。
甜。
非常纯粹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看着茶几上那个精致的六寸蛋糕，看着旁边那个装着高档耳机的纯白包装盒，再看看站在不远处一边吃蛋糕一边划拉手机看群消息的陈元。
这一切美好得极其不真实。
回想起过去这几年，爸爸走后，家里的一切都变了。
别人过生日有礼物有聚餐，她只能躲在被窝里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
在之前的学校里，她被人欺负，每天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坐在明亮宽的工作室里，吃着精美的蛋糕，收到这么用心的礼物。
而这一切的改变，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萧月欣咬着下唇，低着头，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眶里砸落下来，「吧嗒」一声，正中掉在她手里的纸盘上，砸在白色的奶油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根本控制不住，眼泪越掉越凶，只能拼命低下头，不想让陈元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陈元放下手里的纸盘，转头一看。
沙发上的女孩肩膀微微抽动，一只手端着蛋糕，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元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连抽了两张纸巾，在萧月欣面前蹲下身。
「怎么还真哭了？」
陈元把纸巾递到她脸颊边，动作很轻地帮她擦掉挂在下巴上的泪珠。
「大好日子的，别哭啊。是不是刚才切蛋糕切到手了？」
陈元故意逗她。
萧月欣摇了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陈元手里的纸巾，用力擦了擦眼睛。
「我没切到手————我就是，太感动了。」
萧月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有些沙哑。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显得更加明亮。
她看着蹲在面前的陈元，非常认真地开口。
「谢谢你，陈元。」
这句道谢，包含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感激。谢谢那颗大白兔奶糖，谢谢他带她做帐号，谢谢他今天一整天的陪伴。
陈元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伸手在她的短发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们是合伙人，又是同桌。以后不许再说谢谢了，这两个字说出来太生分。」
萧月欣拿纸巾捂着鼻子。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擤了擤鼻涕。
陈元站起身，坐回旁边的椅子上。
「以前在班里天天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你是个高冷学霸。现在一看，完全是个小哭包。」陈元看着她，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萧月欣刚止住眼泪，听到这个称呼，立刻不乐意了。
她把擦过鼻涕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微微撅起嘴。
「我才不是小哭包。我平时根本不哭的。」
「是是是，你最坚强。」陈元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指了指茶几上的蛋糕，「不哭就赶紧吃，实在吃不完可以带回去给你妈妈吃。」
萧月欣被他打岔，情绪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端起纸盘，大口地吃起了蛋糕。
两人在工作室里把小半个蛋糕分着吃完。
陈元找来蛋糕盒的盖子，把剩下的大半个蛋糕重新打包封好，装进袋子里。
「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她今晚要不要加班。」陈元把袋子放在桌上，「要是阿姨在家里做饭等你，我就把你送回去。要是她要加班，咱们就出去把晚饭解决了。」
萧月欣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妈。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那头传来洗碗盆碰撞的嘈杂声音，萧月欣妈妈的声音有些疲惫。
「月欣啊，妈今晚还得留在店里加班洗盘子，估计得十点多才能到家。今天是你生日你在外面自己买点吃的，别饿着。等我回去后，再给你做碗长寿面。」
「好，我知道了。妈你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萧月欣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陈元。
「我妈今晚要加班，很晚才回来。」
陈元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行，那就咱们俩出去吃。」陈元把那个白色的耳机包装盒递给她，「把礼物收好，蛋糕就先放在这里，吃完饭回来拿。」
萧月欣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把耳机盒装进书包最里层。
「我们去吃什么？」萧月欣背好书包问。
「今天虽然不是星期四，」陈元走到门边，「但带你吃一餐KFC也不是问题。走吧，寿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