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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此刻，他们刚刚相爱
那夜，海上风暴骤起。
小小的船舱在狂风巨浪中颠簸摇晃。
楚念在灭顶的浪潮中，恍惚地想：
他这身体素质……的确挺好。
次日清晨，楚念餍足地躺在凌乱的床铺上。
阿桑温热薄茧的大手，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腰，揉着揉着，那呼吸又渐渐粗重起来。
很快，船舱再次剧烈摇晃了。
自那夜起，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开始了隐秘的“约会”。
有时，在摇晃的渔船内，有时在偏僻的海滩岩洞。
老渔夫看出端倪，私下劝他：“阿桑，那漂亮寡妇明显是跟你随便玩玩，没走心。你小心点，漂亮女人最会骗人心。”
阿桑坐在船头，望着海平面沉默了很久，才沙哑道：“不怪她，本就是我配不上她。”
当那份确凿的DNA检测报告摆在面前时，楚念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还真是他。
玩了这么久的“浪荡寡妇与她的纯情狼狗”的游戏，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了。
她换上一身昂贵的高定裙装，踩着高跟鞋，再次出现在那个海滩。
阿桑看见她时，眼睛倏地亮了，几步就奔到她面前，又自卑地停住，只低头唤了声：“夫人。”
楚念伸手，揉了揉他粗硬的短发。
“走吧，阿桑，”她微笑，“我带你回家。”
当楚念带着一身古铜皮肤的傅闻砚踏入傅家老宅时，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瞬。
傅青竹手里的茶杯掉了：“嫂子，这……这真是大哥？”
傅云洲坐在沙发里，推了推金丝眼镜，他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看起来更加斯文败类。
他将眼前这个肌肉贲张、眼神却单纯炽烈的男人，上下打量一番，嗤笑：“念念，你确定？这看起来蠢得快冒泡的家伙，能是我那心思深沉的大哥？”
楚念将检测报告放在桌上：“科学说了算。”
后续，傅闻砚的全面体检，带来意外的好消息。
当年，傅闻砚在海外遭遇枪击坠崖，头部受到强烈撞击，阴差阳错地震散了压迫视神经的脑部肿瘤。
加上几年的海上高强度劳作和规律生活。
如今他身体健硕，视力无恙，只是记忆尚未恢复。
“简单说，”傅云洲总结，“就是把脑子撞坏了，只剩四肢发达。”
楚念冷笑回敬：“傅云洲，你最近是不是锻炼太少？我看你眼圈发黑，有点虚啊。”
“我虚？”傅云洲挑眉，扯松了领带，“有本事来我床上试试？”
两人针锋相对的互呛已成习惯，谁也没注意，一旁阿桑的拳头悄悄攥紧。
深夜，楚念洗完澡刚躺下，就被滚烫坚实的躯体从背后紧紧裹住。
“你干嘛……”她推了推。
傅闻砚将她按进怀里，湿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委屈得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大狗：
“念念……你不准你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笑。”
“你一笑……我这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心跳又重又急，“就难受得要命。”
他用最可怜的语气哀求：“老婆，别不要我，我会好好表现的。”
两只粗壮的手臂青筋贲起，扶着她的细腰，将人狠狠按入更深处。
他眼角泛着薄红，动作却带着绝望的凶悍，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楚念被他撞得思绪涣散，魂飞天外。
“砰！砰砰！”
捶门声混着傅云洲咬牙切齿的吼叫：“傅闻砚！你给我出来，不准碰她！”
傅闻砚动作一顿，随即紧紧捂住楚念的耳朵。
他身下攻势却未停反急，反而更加卖力，故意将床晃出剧烈的声响，用最原始的方式宣誓主权。
楚念在颠簸的浪潮里，迷迷糊糊地想：
失忆后的傅闻砚，倒是……怪可爱的。
翌日清晨，傅云洲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堵住了神清气爽的傅闻砚。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知道念念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傅闻砚唇线抿紧，缓缓吐出字句：“至少，你不是她丈夫。她丈夫早就死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现在，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傅云洲不怒反笑，甚至鼓了两下掌。
“好，好。”他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笑得像只终于等到猎物入套的狐狸。
“大哥，这话是你亲口说的，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傅闻砚眉头倏然蹙紧，心底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他最近一直在接受治疗，脑海中破碎的片段开始缓慢浮现，但依旧模糊不清。
此刻，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一句非常不妙的话。
根据医生的建议，楚念开始带傅闻砚重返旧地，试图唤醒沉睡的记忆
她选择了伦敦，那座他们阔别多年、纠葛起始的城市。
重返伦敦的别墅时，张妈已提前接到消息，将一切布置妥当。
傅闻砚踏入熟悉又陌生的大厅，目光缓缓扫过陈设，眉心微蹙，某些记忆在脑海深处模糊地闪动。
楚念跟在他身后，同样心绪翻涌。
她跟着他缓步探索，轻声问：“有想起什么吗？”
“有点熟悉。”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困惑。
别人口中的傅闻砚，他始终会觉得像个陌生人。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所谓的傅闻砚得多么有眼无珠。
他怎么舍得不要，这么漂亮的老婆和聪明可爱两个的孩子？
他们走上二楼书房，傅闻砚的脚步忽然停在一处书架前。
他凭着某种残存的直觉，伸手转动了一个看似普通的花瓶。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应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隐藏的密码锁。
楚念眼眸一亮：“阿桑，你想起来了？密码是什么？”
傅闻砚揉了揉额角，试探性地输入一串数字，动作流畅仿佛肌肉记忆。
密室的门，无声开启。
楚念怔在门口。
与他共同生活这么多年，她竟从未察觉书房里竟然藏着这样的空间。
密室内，数面显示屏寂静地嵌在墙上。
楚念启动设备，屏幕接连亮起，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别墅的角落。
包括她曾经的卧室。
她的呼吸微微凝滞，伸手想去翻看过往的视频记录。
一只大手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楚念回过头，声音发紧：“你以前……一直在监视我？”
傅闻砚眸光微闪，语气如常：“我不记得了，念念。”
“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她紧紧盯着他。
“嗯。”他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揽住她的肩，“这里灰尘太重，我们出去吧。”
走出书房时，傅闻砚趁她不注意，快速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密码已被重置。
寒假时，两个孩子来到伦敦，傅闻砚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
楚念看着陪孩子们做手工课的他，忽然问：“现在和过去……哪个你更快乐？”
他想也没想，没有犹豫：“现在。”
那一刻，楚念心中某个执念悄然松动了。
或许，想不起过去，对他们两人并不是坏事。
傅云洲最近出差来，也跟着伦敦。
看到悠闲的傅闻砚，气不打一处来：“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接管公司？”
傅闻砚翻着手中的儿童海洋图册，头也不抬：“我看不懂报表。”
傅云洲眯起眼，打量着他，他究竟是真不懂，还是一直在装不懂？
“小琛，”傅闻砚抬眼，对一旁安静看书的少年道，“去帮你叔叔。”
十三岁的傅瑾琛早早接触家族事务，他天资聪颖，沉稳早慧，已经有了大将之风。
豚豚虽然不如她哥哥聪明，但是交际能力和沟通能力很强。
傅云州格外疼爱这个干女儿。
他打算让傅瑾琛辅佐妹妹，将豚豚培养成下一任傅氏集团的女总裁。
傅闻砚自失忆以后，整日黏在楚念身边。黏到后来，连楚念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曾经风光霁月、克制禁欲的男人，失忆后，怎会在情事上如此……索求无度。
她偶尔也会怀念从前那个清淡寡言的傅闻砚。
这天，傅闻砚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念念死了，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被他无情的语言一点点逼死了。
痛苦如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跪在她的坟前，一跪就是一天。
幻觉开始无孔不入。
他总觉得妻子还在身边，温柔地陪伴着他，可每当清醒过来，眼前只剩令人窒息的空荡。
他在醉生梦死间反复挣扎，痛不欲生。
他想随她而去。
可就连在梦里，念念也不愿见他。哪怕是坠入地狱，她也拒绝与他重逢。
他在绝望的深渊里，一声声嘶喊她的名字。
“念念……念念……”
傅闻砚一身冷汗，猛地从梦中惊醒。
双臂紧紧箍在怀里的女人，睡眼惺忪，鼻音微重：“怎么了？”
话音未落，楚念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颈窝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楚念诧异：“你怎么……哭了？”
“念念，我好怕……”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惊悸，“怕这只是我的梦，是我的幻觉……怕醒来后，这房间是空的，又只剩我一个人。”
楚念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
她伸出手，温柔地回抱住发抖的男人，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多大人，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她的声音温柔，“傅闻砚，我在呢。孩子们，也都在呢。”
傅闻砚自从失忆后，就格外没有安全感。
或许，他骨子里一直这样一个人。
只是从前，他冷漠成熟的精英外壳伪装得太好，以至于她从未察觉。
那些偏执的掌控，无时无刻的监视，见不到她时，偶尔暴露的焦躁不安……现在想来，都源于童年他父母死亡留下的巨大创伤。
他害怕，重要的人再次从生命里消失了。
楚念哄着他心想，失忆后的傅闻砚，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傅闻砚忽然翻身而上，扣住她的双手，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一遍遍探寻着她的体温，一遍遍索取她的气息，用最原始的方式验证着：
他的念念还在，他们孩子还在。
上天……终究还是怜悯他的。
愿意再给他一次，向他们赎罪的机会。
开春，他们重回那座海边小城。
几年的都市生活，让傅闻砚的皮肤恢复了曾经的冷白。
他们找到阿文，他已娶妻，妻子正怀着身孕，热情地招待他们。
阿文拍着傅闻砚的肩，大笑：“桑哥，你在城里都待成小白脸了！”
傅闻砚望向久违的大海，眼底蠢蠢欲动。
阿文拉着傅闻砚，一同冲向了海里。
两人像两条归海的人鱼，纵身潜入碧波之中。
阿文的妻子与楚念坐在船边闲聊。
“你和阿桑哥的故事真像传奇。”她抚着隆起的肚子，好奇地问，“你们以前一定很相爱吧？”
楚念微微一怔。
相爱吗？
十九岁，她爱傅闻砚，他却不爱她。
二十六岁，他爱她，她却不敢再爱他。
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像海风：“我们从来没有……”
“念念！快看！”
傅闻砚的声音从海浪中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楚念抬头望去。
不远处的海面上，一群罕见的粉色海豚正跃出水面，在朝阳下划出晶莹的弧光。
傅闻砚浮在粼粼波光中，朝她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灼眼。
他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朝她呼喊。
浪潮声太大，她听不清字句，却清晰读出了他的唇形。
“老——婆，我——爱——你！”
破镜难重圆，覆水不可收。
但人生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在古老的哈萨克语里，“我爱你”即是“我看见了你”。
此刻，朝阳升起。
她在海潮汹涌里，看见了他。
他也在光芒万丈里，看见了她。
此刻，他们刚刚相爱。
END.
感谢为数不多观看的读者。笔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