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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槛上，脸上泪水早就干了，只剩下两道僵硬的泪痕。
她眼神空洞，望着院子大门的方向，仿佛还在期待下一刻，婆婆就会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丶踉踉跄跄地走回来。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大门始终紧闭。
没有，哪里都没有。
胡同里，街口，附近的破庙，甚至她硬着头皮去问的几个远房亲戚家……
贾张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怕的念头，彻底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失踪……又是失踪。
和棒梗一样，和小当一样。
「不……不能等了……」秦淮茹猛地站起身。
「得报警！必须报警！」
「报警？」有人下意识重复，声音带着犹豫和更深的恐惧。
报警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事情彻底闹大，意味着警察会再来，意味着这座院子好不容易在聋老太太案后勉强维持的表面平静，将被彻底撕碎。
也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要再次暴露在警方更严厉的审视之下。
「报什麽警？」易中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脸色依旧阴沉，但语气试图保持冷静。
「淮茹，你别急昏了头。「
」贾张氏可能就是心里难受，跑哪儿散心去了，说不定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这大张旗鼓地报警，影响多不好？「
」再说了，警察来了能干什麽？「
」上次棒梗小当的事，不也没查出什麽吗？」
他这话半是安抚，半是警告。
他怕报警，怕警察一来，挖出更多东西，怕自己的处境更危险。
更怕激怒林烨。
「散心？散心散一晚上不回来？连家门都不知道回？」傻柱拄着拐，激动地反驳，他眼睛通红，瞪着易中海。
「一大爷，这都什麽时候了？「
」贾大妈肯定是出事了！「
」绝对是林烨那王八蛋乾的！「
」他白天打了贾大妈，晚上贾大妈就不见了，天底下有这麽巧的事吗？！」
他转向秦淮茹，语气坚决：「秦姐，报警！必须报！「
」让警察来抓林烨！「
」这次人证物证……总能有线索吧？「
」我就不信他林烨真是神仙，一点马脚都不露！」
傻柱的话点燃了一些人心底压抑的恐惧和愤怒。
是啊，太巧了！
林烨白天刚动过手，晚上人就没了！不是他是谁？！
「对！报警！让警察来查！」
「太吓人了！聋老太太都枪毙了，怎麽还出事？！」
「这院子没法住了！今天丢这个，明天丢那个，谁知道下一个是谁？！」
「报警！让政府管管！不然我们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
人群骚动起来。
他们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怕报警可能带来其他麻烦，也比在沉默中被未知的恐惧一点点折磨疯强！
易中海看着群情激愤的邻居，知道压不住了。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报警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警察一来，林烨必然成为首要怀疑对象，压力之下，他说不定会露出破绽。
而且，警察在场，林烨反而不敢轻易再对其他人下手，能给他们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沉重而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唉……既然大家都这麽说……那……那就报吧。「
」也是为了贾张氏的安全着想。」
他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你去派出所，找王队长。「
」把情况说清楚。」
秦淮茹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转身就朝院外跑去。
「我也去！」傻柱想跟上，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柱子，你腿不方便，在家等着。「
」秦淮茹去就行了。」易中海低声道，眼神示意他冷静。
傻柱看着秦淮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恨恨地瞪了一眼后院方向，最终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报警的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个角落。
恐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份惊惶。
「真报警了？这下可闹大了……」
「你说，贾张氏到底去哪了？真被……」
「嘘！小点声！别乱说！警察来了再说！」
「我总觉得……林烨他……他看人的眼神不对……」
「哎，别说了，我后背发凉……」
后院，林家。
林雪已经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有些不安地拉住正在灶台边盛粥的哥哥的衣角：「哥，外面怎麽了？好吵。」
林烨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没事，院里有点小事。「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可是……我好像听见他们说……贾奶奶不见了？还要报警？」林雪小脸上带着担忧和疑惑。
林烨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贾奶奶年纪大了，可能走失了。「
」警察叔叔会帮忙找的。「
」这些事大人会处理，你好好上学，别担心。」
他的平静和镇定感染了林雪，小姑娘点了点头，乖乖坐下喝粥。
杨玉花也起来了，她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又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林烨盛了碗粥放到母亲面前，轻声道：「妈，没事。「
」喝点粥，暖胃。」
杨玉花看着儿子清澈镇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
一家三口安静地吃着早饭，仿佛门外那愈演愈烈的恐慌与他们完全无关。
派出所里，王建国刚开完早会，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的卷宗头疼。
聋老太太的案子虽然结了，但牵扯出的失踪案悬而未决，上面催得紧，社会影响又大，压力一直没减轻。
他派出去摸排线索的人也没什麽实质性进展，那些失踪案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痕迹，乾净得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值班民警领着秦淮茹走了进来。
「王队长！王队长！救命啊！」秦淮茹一看到王建国，眼泪又下来了，扑到桌前。
「我妈……我妈昨天晚上不见了！「
」求求您，快派人找找吧！」
王建国心里一沉，立刻站起身：「秦淮茹同志，别急，慢慢说，怎麽回事？「
」你母亲贾张氏？什麽时候不见的？具体什麽情况？」
秦淮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昨晚贾张氏出去烧纸丶一夜未归丶今早寻找无果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刻意提到了白天林烨当众打了贾张氏耳光的事，虽然没有明指，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林烨有重大嫌疑！
王建国的眉头越皱越紧。
贾张氏失踪？
又是在那个四合院！
而且又和林烨扯上了关系？
白天冲突，晚上失踪，这时间点确实敏感得可怕。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理，否则那个院子恐怕真要彻底失控了。
「李军！小陈！」他朝门外喊道。
「准备一下，带上人，马上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是！」
李军带着人急速前往四合院丶
消息灵通的街坊邻居早就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看！又去四合院了！」
「听说又丢人了！贾家那个疯老婆子！」
「我的天，聋老太太不是刚枪毙吗？怎麽又出事了？」
「邪门！真邪门！」
李军站在四合院门口时，院子里已经黑压压聚满了人。
不仅是本院的住户，连附近几个院子听到风声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但都被民警拦在了大门外。
王建国带着李军和另外两名干警，面色严肃地走进院子。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丶
易中海连忙迎上去，脸上堆起沉重的忧色：「王队长，您可来了！您看这事闹的……」
王建国没跟他寒暄，直接问：「贾张氏具体什麽时间失踪的？最后谁看见的？在什麽地方？」
易中海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淮茹。
秦淮茹连忙上前，又把情况说了一遍，这次更详细，包括贾张氏烧纸时嘴里咒骂林烨的话。
王建国一边听，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脸色惨白丶眼神躲闪的刘海中。
看到了缩在人群后面丶沉默不语的阎埠贵。
看到了拄着拐丶眼中充满仇恨死死盯着后院方向的傻柱。
也看到了其他住户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月亮门通往后院的方向。
林家，就在那里。
「林烨在家吗？」王建国沉声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后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