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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黑水妖龙更加的疯狂了，一双眸子染上了猩红的血色，浑身散发出的妖气让冥河翻滚，大浪滔天，庞大的身躯翻滚，张嘴喷吐出万千道黑色的雷霆。
这黑色的雷霆其性质阴冷，能伤元神，哪怕肉身极强...
夜风穿过桃溪镇的废墟，吹动那朵金莲石雕残存的花瓣。林昭站在村口，归真刃横于肩头，刀锋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心火余温。他望着远处那片尚未点亮的村庄??青石坳，一个被清梦军遗弃百年、连地脉都被封印的死地。
三年了。
自秦坤化身为桥，谢无咎消散于光中，九州觉醒之势如燎原之火，却仍有无数角落沉睡如初。那些地方不单是记忆被抹除，连“自我”都已被梦境重塑。他们不信痛楚，不识悲喜，只知顺从与麻木。而青石坳，正是其中最深的暗渊。
林昭闭眼，耳边响起谢无咎最后的话语：“守缺者不该完整。”
他也想起柳烟在归玄殿前留下的批注：“火不在外，在心。”
可若人心已死呢？
他睁开眼，眸中燃起一点金焰。这不是天赋神通，也不是血脉觉醒，而是无数次撕裂又缝合的灵魂所凝成的意志之火。他一步步走入青石坳，脚步踏在龟裂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洞回响。
村中无人行走，唯有雾气弥漫，灰白如絮。屋舍陈旧，门扉半开，桌椅整齐，仿佛居民只是暂时离开。但林昭知道，这里的人从未真正“存在”过??他们的魂魄早已被编织进一场永续的假梦：春耕秋收，儿孙绕膝，岁月静好。可现实却是，百年前一场献祭之后，全村老少皆沦为幽都养魂阵的养料，只剩躯壳在此循环行走。
“你们不是活着。”林昭低声说，“你们是在替别人活着。”
话音落，一道虚影浮现于巷口??是个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外来者，请速离此地。”他的声音机械而冰冷，“青石坳安宁祥和，无需打扰。”
林昭不答，只是将归真刃轻轻插入地面。
刹那间，心火顺着刀身蔓延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涟漪，扫过整座村庄！
轰！！
无数人家中的灯火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墙上浮现出扭曲的影子??那是真实记忆的碎片：母亲抱着婴儿跳井、少年挥刀斩向族长却被反杀、老人跪求神明救子却只换来冷笑……一幕幕血腥真相冲破梦境壁垒，直刺沉睡者的识海！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灰袍老者怒吼：“你破坏了秩序！你会毁了他们！”
“我是在还他们真实！”林昭厉声喝道，“就算痛，那也是他们的痛！就算苦，那也是他们的人生！你们用虚假的安宁偷走了他们的选择权，这才是真正的罪孽！”
他猛然拔刀，一刀斩向虚空！
铮??！
刀光如虹，贯穿天际，竟将笼罩村庄的“梦帷”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阳光第一次照进青石坳，落在那些僵立不动的村民脸上。
有人开始颤抖，眼泪无声滑落。
一个年轻女子突然抱住头颅尖叫：“我想起来了……我是被卖给庙祝做童女的……那天我咬了他的手……他说我会下地狱……可我没有错……我没有！！”
她哭嚎着扑倒在地，却又笑出声来：“我……我还记得疼……我还活着……我真的活过……”
越来越多的人苏醒，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怒吼咆哮，有的跪地焚香谢罪，也有的抄起农具砸向祠堂大门。那一座供奉“慈恩神君”的庙宇，在烈火中崩塌，露出地下埋藏的数百具白骨??全是百年前不肯顺从者被活埋的遗骸。
林昭静静看着这一切，心火缓缓收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三个月后，西域沙海边缘。
一座新兴的醒世堂矗立在绿洲之中，外墙由碎陶片与铁钉拼成，屋顶挂着一盏用战甲残片打造的长明灯。堂内，数十名来自各地的守灯人围坐一圈，聆听一名盲眼老妪讲述她的经历。
“我曾是西漠佛寺的经娘，每日诵《安魂经》，为亡者超度。后来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超度，是催眠。我们把不愿醒来的魂魄重新塞回梦里，美其名曰‘往生极乐’。”她声音沙哑，“直到那天，湖心水晶塔升起，佛陀睁眼说‘我亦曾梦’，我才惊觉自己也是囚徒。”
众人默然。
坐在角落的林昭缓缓起身：“所以你们现在怎么做？”
“我们改诵《破妄经》。”老妪道，“每夜召集村民讲真实故事??谁家祖辈死于何因，哪块田下埋着冤骨，哪些节日原本是祭祀反抗者的忌日……一点点挖出被掩埋的历史。”
林昭点头：“很好。记忆才是觉醒的根基。”
这时，一名青年急奔而入：“林大人！北境传来消息，黑雾再度南移，已有三座城镇失联！而且……这次的黑雾里，出现了‘影僧’！”
堂内顿时哗然。
“影僧”是早年清梦军的秘密执法者，死后魂魄被炼成无形之体，专司猎杀觉醒者。百余年来几乎绝迹，如今重现，意味着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正在复苏。
林昭眼神一冷：“终于来了。”
他走出醒世堂，抬头望向星空。秦坤虽已成为“桥”，能引导万千灵魂感知真实，但他无法干预现世纷争。这副重担，终究落在了林昭肩上。
他取出一枚玉符??那是秦坤意识尚存时亲手交给他的“引星令”，可在危急时刻唤动桥中一丝本源之力。但代价极大：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速秦坤躯壳的崩解。
“三年……只剩一年了。”林昭喃喃。
他没有犹豫，当即捏碎玉符！
霎时间，天穹震动，一道银蓝色光柱自昆仑方向垂落，直贯林昭眉心！他的双瞳瞬间化为星河漩涡，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浩瀚地图??九州大地之上，无数光点闪烁，代表已觉醒之地；而北方，则有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区域，正缓缓pulsing，如同巨兽的心跳。
而在那黑暗核心，赫然标记着两个字：
**归墟。**
传说中，那是初代伪神陨落后沉没之处，也是所有梦境的源头。历代归玄殿主皆严禁任何人接近，唯恐唤醒沉睡的“原初之梦”。
而现在，它醒了。
※※※
七日后，北境冰原。
寒风暴雪中，林昭率领三百守灯人抵达最后一座失联城镇??寒鸦堡。城门大开，尸横遍野，却没有血迹，所有人都是面带微笑死去，眼中凝固着幸福幻象。
“又是集体入梦。”随行的女医师检查尸体后低声道，“但他们的心脏停止跳动方式一致……像是被人统一掐断了生命线。”
林昭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名孩童冰冷的脸颊。忽然，他察觉到异样??这孩子的耳后，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纹路，隐没皮下，流向脑部。
他立刻割开皮肤，取出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状物??触手般纤细，却散发着微弱心火排斥反应。
“这不是人体组织。”他沉声，“这是‘梦丝’，源自归墟的寄生媒介。它们通过空气传播，侵入神经系统，慢慢替换人的意志。”
话音未落，大地震颤！
整座寒鸦堡的地基开始下沉，砖石瓦砾纷纷坠入地底裂隙。而在深渊中央，一座倒悬的黑色宫殿缓缓升起??通体由黑曜石铸成，檐角悬挂千百颗人头灯笼，每一颗都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歌谣：
>“睡吧，孩子，梦里无灾，
>痛苦皆假，欢愉永在。
>待吾归来，万灵同梦，
>天地归一，再无分界。”
林昭握紧归真刃，心火暴涨至极致！
“原来如此……你们不是想恢复旧秩序，你们是要让全天下进入同一个梦??一个由你们主宰的永恒幻境！”
空中传来轻笑。
一位身穿紫金袈裟的僧人踏空而来，面容慈悲，双眼却全然漆黑。“林施主，何必执着于短暂的真实？众生皆苦，唯有梦境能赐予永恒安宁。我们并非敌人，只是医者，治愈这个充满伤痕的世界。”
“医者？”林昭冷笑，“你们把人变成傀儡，把历史碾成灰烬，把反抗者烧成肥料，这也叫治病？”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本就是大道权衡。”僧人平静道，“你师父秦坤碎身成桥，不也是牺牲自己？区别只在于，他只为少数觉醒者铺路，而我们要给所有人幸福。”
“放屁！”林昭怒吼，“幸福不是施舍！是争取！是哪怕流血也要握住的真实！你们算什么医者？你们是刽子手，是窃贼，是踩着万人尸骨建乐园的疯子！”
他猛然跃起，归真刃斩出一道炽烈金芒！
铛??！！！
刀锋被一只枯瘦手掌挡住。那是一位老僧，浑身缠满锁链，气息奄奄，竟是当年西漠佛寺中那位自称“也曾做梦”的佛陀虚影！
“住手。”老僧声音虚弱，“孩子……你不明白……我们也是被困之人……早在百年前，我们就被归墟吞噬了意识……如今行事，不过是执行它的意志……”
林昭怔住：“你说什么？”
“归墟……不是伪神遗迹……它是活的……一种超越认知的存在……以集体梦境为食，靠执念生长……我们所有人……包括谢无咎、柳烟、甚至你师父秦坤……都是它演化的一部分……”
林昭脑中轰鸣。
难道一切抗争，都不过是它设计的游戏？
老僧艰难抬手，指向归墟宫殿深处：“唯一能终结它的……是‘心火本源’……但点燃它的人，必须自愿放弃一切??名字、记忆、存在本身……成为纯粹的火焰……”
说完，他身躯崩解，化作灰烬随风而去。
林昭立于风雪中，久久不动。
身后，三百守灯人齐刷刷跪下。
“林大人，请让我们断后。”
“不必。”他缓缓摇头，“这一战，只能我一个人走。”
他撕下衣袖，蘸血在雪地上写下三句话：
>**我不求永生，只求此火不灭。**
>**我不惧死亡，只怕无人继我。**
>**若有一天光熄了，请告诉后来者??**
>**曾有个叫林昭的人，为真实战至最后一息。**
写罢，他抬头看向归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师父，我来了。”
归真刃高举，心火冲霄！
他纵身跃入那座倒悬宫殿，身影消失在无尽黑暗之中。
※※※
九日后，天地异变。
心桥光芒骤然增强千倍，忆河倒流，亿万觉醒者同时梦到同一幕场景：林昭独战归墟，身躯一次次被梦魇吞噬，又一次次重生，每一次复活，都燃烧一部分灵魂，直至形销骨立。最终，他在宫殿最深处找到一团混沌黑核??那是所有虚假之梦的源头。
他没有攻击，而是盘膝坐下，将归真刃刺入心脏，以自身精血浇灌心火，低声诵念：
“我愿为灯，不为神；
我愿持刃，不为王；
我愿燃烧，不为名；
我愿死去，只为??
**真实永存。**”
刹那间，心火爆发，化作一轮金色太阳，吞噬黑核！
归墟崩塌，梦帷彻底撕裂！
九州各地，数百万沉睡者在同一刻睁眼流泪，齐声呼喊一个名字：
**“林昭！”**
昆仑之巅，秦坤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星光。
“接住了。”他轻声道。
三年期限将至，他的身体已然半透明，可眼神依旧坚定。他将那缕星光送往桃溪镇，注入金莲石雕之中。
第二日清晨，孩童们发现，那朵石莲竟开出一朵真正的金花，花蕊中躺着一片刀形晶石，触之温热，似有心跳。
百年后，醒世堂遍布天下，每座门前皆种金莲，每年春夜，万人放灯。
有人问：“那是什么？”
答曰：“是希望。是从黑暗里杀出来的希望。”
而每当月圆之夜，若有心火纯净之人静坐冥想，仍能听见两道声音在风中低语：
“师父，这条路，我走完了。”
“徒儿，接下来，轮到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