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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妖孽胆敢在福隐洞天作乱!”
下一瞬,一个暴喝声响起,自福隐洞天深处,一道黑色的箭光破开虚空,转瞬即至。
这是来自天人的一箭,蕴含着天地之力,杀伤力强大。
然而金袍男子面色不变,...
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裂谷深处幽都城门在秦坤的宣言中剧烈震颤。那十二尊傀儡轰然跪倒,血流干涸后的躯壳如沙塔崩塌,化作无数铁屑沉入海底。烛九阴踉跄后退,左脸焦痕蔓延至脖颈,血焰灯摇曳几欲熄灭,却仍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你……逆改因果,必遭反噬!”他嘶声怒吼,眼中猩红翻涌,“心火三重燃尽寿元,你还剩几日可活?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也敢妄言照亮幽冥!”
秦坤没有回答。他抱着柳烟一步步走向岸边,每走一步,脚下海水便冻结成琉璃阶梯。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金莲黯淡无光,唯有眉心那缕心火仍在跳动,像风中残烛,却不肯熄。
柳烟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抚过他灰败的脸颊:“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昆仑雪线上的极光……现在还能去吗?”
“能。”秦坤声音沙哑,“只要我还站着,就一定能。”
话音落时,远处天际忽有雷鸣滚动。十二镇妖塔的钟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悲鸣,而是战鼓般的节奏,一声接一声,贯穿九州龙脉。桃溪镇上,林昭猛然抬头,只见院中那株枯了三年的老梅竟抽出嫩芽,花瓣泛着淡淡金光,随风飘散。
他知道??师父成功了。
但代价,也已然显现。
※※※
七日后,昆仑冰渊。
寒风暴雪如刀割面,秦坤背着柳烟攀上最后一段冰崖。此处是初代殿主埋骨之地,也是《镇妖总纲》最初刻录的圣所。千年之前,那位背负万世骂名的男人在此写下第一行字:“以血为墨,以魂为纸,封天门,断轮回。”
如今,石碑犹存,碑文却被一层黑雾笼罩,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他们来了。”柳烟轻声道,脸色苍白如雪。
秦坤放下她,从怀中取出归玄令碎片,低语:“桥梁计划重启,必需要初代遗骸作为锚点。若让伪神信徒得手,前功尽弃。”
话音未落,冰层之下骤然爆裂!数十道黑影破冰而出,身披残破黑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火焰。他们手持断裂的殿主令牌,齐声诵念:
>“归玄非救世之殿,乃囚魂之笼。
>今启终焉之门,迎真主归位!”
秦坤冷笑:“一群被洗去记忆的走狗,也配谈真相?”
他抬手结印,心火自丹田升腾,九瓣金莲虚影浮现头顶。尽管身体已濒临极限,那一身丈六金身依旧拔地而起,金光撕开风雪,照彻千里冰原。
第一击,掌裂冰川。
第二击,拳碎黑影。
第三击,指破虚空,银针虚影穿喉而过,为首的黑袍人头颅炸开,露出一枚嵌在颅骨中的黑色符咒??正是“归玄遗典”禁术之一:**忘我契**。
“果然。”秦坤喘息着蹲下,指尖挑出那枚符咒碾碎,“有人在用初代殿主的手段,批量制造傀儡殿主。这些人……原本都是归玄殿失散多年的弟子吧?”
柳烟点头,目光悲悯:“他们在寻找真正的继承者失败后,就开始自己‘创造’。每一个被种下忘我契的人,都会以为自己才是正统,甘愿为伪神献祭一切。”
秦坤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会怎么做?”
柳烟一怔。
“我会点燃灯芯引。”她说,“哪怕只能多撑一刻,我也要让你走得更远一点。”
秦坤笑了,伸手抚摸她的发丝:“傻女人。我不是问你愿不愿陪我死,我是问你,若我不在了,这盏灯,你还点不点得起来?”
柳烟瞳孔微颤。
“当然点。”她咬牙,“你以为这些年,我只是个护心灯的摆设?我的心火虽弱,可从未熄灭。而且……”她望向远方风雪,“林昭已经觉醒,英灵不再受控,归玄殿早已不是一个人的命途。它是千万人愿意为之赴死的信念。”
秦坤闭上眼,似在聆听某种遥远的声音。良久,他睁开双眼,眸中金焰再燃。
“好。那我就再信一次人间。”
他猛然撕开衣襟,将归玄令碎片按入胸口金莲之中。刹那间,九瓣莲花绽放,每一瓣都映出一位英灵的身影。他们的虚影缓缓走出,环绕秦坤而立,不再是以锁链束缚的姿态,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诸位。”秦坤仰首,“千年前你们被迫成为支柱,今日,请允许我以‘钥匙’之名,还你们自由之身。若你们愿留,共赴下一劫;若你们想走,从此天地任行,再无拘束。”
风雪骤停。
十二英灵对视一眼,为首者??那位曾执剑断江的将军迈出一步,单膝跪地:“吾等守此千年,非为奴役,只为后来者不必重蹈覆辙。今日见你以身为祭,逆命夺引,方知何谓‘新火’。我等愿随君前行,直至终焉。”
其余十一人齐齐跪下,声震苍穹:“愿随君前行,直至终焉!”
秦坤伸手扶起他们,一字一句道:“那么,这一次,我们不再镇压,不再封印。我们要做的,是**拆桥**。”
※※※
与此同时,东海裂谷深处。
烛九阴盘坐于幽都祭坛之上,血焰灯终于彻底熄灭。但他嘴角却浮现出诡异笑意。一根由白骨编织的绳索缠绕手腕,另一端没入深渊,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赢了?”烛九阴喃喃,“不……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手,割破掌心,鲜血滴落在祭坛中央的凹槽内。地面龟裂,一道漆黑裂缝缓缓张开,从中传出无数低语:
>“钥匙已动,灯芯将烬,桥梁重建在即……”
>“释放第十三禁地的影子,唤醒沉睡的执念者……”
>“让秦坤亲眼看着,他所拯救的一切,如何因‘自由’而毁灭。”
烛九阴闭目,声音空洞:“我本是归玄殿第七代副灯人,因窥见真相而被剜去双目,放逐北海。你们许诺给我复仇的机会,让我成为‘桥梁看守者’。可如今我才明白……你们从来不需要胜利者,你们只需要一个永远无法解脱的囚徒。”
他睁开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黑色:“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你们操控命运,还是命运终将吞噬你们!”
他猛地将整条手臂插入裂缝,狂吼:“来吧!把所有的怨念、执迷、不甘都交给我!我要让秦坤面对的,不只是过去,而是所有未曾实现的可能??包括他自己亲手毁灭归玄殿的那一日!”
霎时间,天地变色。
西北荒漠,沙暴再起,一座全新的空棺从地底升起,棺盖刻着四个大字:**秦坤之墓**。
西疆黑沙谷,黄沙凝聚成人形,竟是年轻版的秦坤,手持归玄令,眼神冰冷地望向昆仑方向。
桃溪镇学堂里,孩子们朗读的声音戛然而止。书页自动翻动,显现出一行血字:
>“当灯芯燃尽,钥匙折断,归玄殿将迎来最黑暗的一夜。那一夜,秦坤亲手杀死了所有同伴,只为了打开终焉之门。”
林昭浑身剧震,手中玉简突然发烫。他看到幻象:未来的自己站在废墟之上,而秦坤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承诺。”
“不!”林昭怒吼,心火爆发,强行斩断幻象。他立刻起身,抓起长刀便往外冲。
“你要去哪儿?”柳烟拦住他。
“去找师父!”林昭双目通红,“有人在用我们的执念制造虚假未来!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崩溃!”
柳烟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守碑老人说我选对了人吗?因为你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外面。”
她递出一枚新的玉符:“这是‘回响镜’,能照见执念源头。带着它去吧。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忘了回来的路。”
林昭郑重接过,转身离去。
※※※
昆仑冰渊,第七日深夜。
秦坤与十二英灵合力,终于破开了黑雾封印。石碑显露真容,其背面竟刻着一段从未示人的铭文:
>**“若后人见此碑,切记:桥梁本身无罪,罪在筑桥之人不肯放手。
>我以十一兄弟之血开启终焉之门,非为永生,只为留下一线希望??
>有朝一日,会有人不愿再做选择,而是打破选择。”**
秦坤怔住。
原来初代殿主并非完全无情。他在最后时刻,也为未来埋下了反抗的种子。
“所以……真正的归玄之道,不是守护旧秩序,而是摧毁它?”柳烟低声问。
“是。”秦坤点头,“就像火种不能永远藏在灯芯里,总要有人大胆地把它举向黑暗。”
他取出银针,轻轻刺入碑文中心。刹那间,整座冰渊开始震动,地脉深处传来锁链断裂之声。那些被钉在九州各处的地魂柱一一崩塌,化作流光飞向昆仑,汇入秦坤体内。
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七窍渗血,双腿跪地。
“师父!”林昭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少年疾奔而至,将回响镜高高举起。镜面映出无数画面:烛九阴在深渊中挣扎,黑宫九重门内坐着十二具与英灵一模一样的尸体,而最深处的大殿中,悬浮着一扇门??门缝透出的光,竟是熟悉的桃溪镇模样。
“那是……我们的世界?”柳烟震惊。
“不。”秦坤艰难站起,凝视着那扇门,“那是‘原本的世界’。千年前被伪神截断、封锁的真实。我们生活的这片天地,不过是它的投影。”
林昭颤抖:“意思是……我们都活在一个谎言里?”
“但现在,”秦坤抹去嘴角鲜血,望向天际渐露的晨曦,“我们可以选择醒来。”
他举起归玄令碎片,面向十二英灵:“最后一战,不在人间,而在终焉之门前。你们可愿随我,踏碎虚妄,直面真实?”
英灵们拔剑齐喝:“愿随君前行,直至终焉!”
柳烟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还有我。”
林昭也将长刀插入雪地,单膝跪下:“还有我。”
风雪再次席卷,昆仑之巅,十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如同亘古不变的丰碑。
秦坤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出发。”
万里之外,东海深渊中的烛九阴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枯叶般萎缩。他望着手中断裂的骨绳,喃喃道:
“桥梁……断了。”
而就在那一刻,整个九州大地的所有人心中,同时响起一句话:
>“你愿意醒来吗?”
孩童停止嬉闹,农夫放下锄头,士兵松开刀柄,僧人睁开双眼……
无数双眼睛望向天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
归玄殿的火种,终于点燃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