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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尖锐刺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突兀。
程致远放下病历本，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急诊科主任急促的声音：“程副院长，城东路口发生重大车祸，一辆公交车和一辆货车相撞，伤员人数至少五十人以上，事发地点离我们医院最近，伤员正不停地往我们这边送，急诊科人手严重不足，请求全院支援。”
程致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宁柠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她刚才隐约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但三叔的表情告诉她，出大事了。
“三叔，出什么事了？”
“城东发生了重大车祸，很多伤员要送到医院来。”
程致远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一边说一边脱下白大褂外面罩着的便装外套，重新套上一件干净的手术服，“三叔要去急诊科帮忙，柠柠你乖乖待在诊室里，哪里都不要去，等三叔回来。”
宁柠站在诊桌旁边，两只小手攥着衣角。
“三叔，柠柠也去。”
程致远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柠柠会处理伤口，三叔教过柠柠的，现在医院里人手不够，柠柠虽然小，但是柠柠可以帮忙。”
程致远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她站在诊桌旁边，个子还没诊桌高。
程致远沉默了一瞬。
现在医院里人手紧张到了极点，而柠柠的确会处理伤口。
“好。”
他弯下腰，平视着宁柠的眼睛，“你跟三叔去，但你要答应三叔，只处理你能力范围内的伤员，有任何处理不了的，立刻叫护士姐姐或者来找三叔，不许逞强。”
“柠柠答应三叔！”
与此同时，病房里。
宁欢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肩的纱布刚换过，护士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宁欢脸上那副乖巧虚弱的表情一点一点淡去。
【宁欢：系统，外面出什么事了？刚才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乱得多。】
【系统：城东发生重大车祸，伤亡人数超过五十人，军区总院作为最近的接收医院，急诊科已启动紧急预案，全院医护人员正紧急支援，程致远和宁柠已前往急诊科。】
宁欢靠在枕头上，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祸。
急诊科乱成一锅粥，人手不够，连宁柠那种四岁的小丫头都能跑去帮忙了。
她正准备把这个消息当成一条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新闻随便听听，系统的下一句话让她敲床单的手指停住了。
【系统：检测到本场车祸中存在敌特人员，当前急诊科内有一名伤员为敌特伪装。】
宁欢的眼睛猛地睁大。
敌特？
【宁欢：什么来头？】
【系统：目标为王岳，身份为潜伏敌特。】
宁欢皱眉，她想起海岛上的特务，就跟废物一样。
不过嘛，他们虽然废物，但她乐意看宁柠在特务的手里不管是生是死。
要是死了，那也正好。
程致远伤心欲绝的时候，她就可以趁虚而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占据他的心房。
反正程致远的好感度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宁欢掀开被子，把两条腿从被子里挪出来。
【宁欢：我倒要去看看，这场好戏是怎么唱的。】
急诊科大厅此刻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不断有伤员被担架抬进来，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疼得直喊叫。
护士们推着担架车在人群里穿梭，军医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各个科室赶来。
“快，将人推进手术室。”
宁柠站在急诊科大厅门口，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
到处都是人。
到处都是血。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往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三叔教她包扎时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她迈着小短腿走了进去。
急诊科的护士长孙梅正忙得焦头烂额。
她一个人要分诊，要安排床位，要协调人手，还要安抚不断涌进来的伤员和家属，嗓子都喊哑了，额头上全是汗。
就在她弯腰给一个腿部受伤的老人登记信息的时候，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孙梅低头一看。
一个只到她腰的小丫头正仰着小脸看她，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
孙梅认出她来了。
这是程副院长的干女儿，叫宁柠。
“宁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太乱了，你快回你三叔诊室去。”孙梅弯下腰，语气里带着焦急。
“孙阿姨，柠柠是来帮忙的。”
“柠柠会处理伤口，会包扎，三叔教过柠柠的，三叔同意柠柠来的。”
孙梅愣了一下。
程副院长同意的？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虽然有些意外，但现在她实在没时间细问。
外面还在不断往里面送伤员，担架车排到了走廊尽头，好几个轻伤员坐在长椅上等了大半天了，疼得直哼哼，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处理。
“你行吗？”孙梅犹豫了一瞬。
宁柠用力点了点头。
孙梅咬了咬牙，直起腰来，从旁边推过来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碘伏绷带之类。
“好，这些交给你，长椅那边有几个轻伤员，你帮阿姨处理一下，有任何处理不了的，立刻来找阿姨，不要自己硬撑，听到没有？”
宁柠接过小推车，两只小手攥着推车把手，比她人还宽的推车在她手里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晃。
“柠柠知道了。”
急诊科大厅靠墙的长椅上，坐着七八个轻伤员。
他们等了大半天了，疼得直吸凉气，可看见医生护士们都在忙着处理更重的伤员，也不好意思催，只能咬牙忍着。
当他们看见一个只比小推车高一点点的小丫头推着医疗车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捂着额头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怎么来了个小孩？”
宁柠把小推车停稳，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仰起小脸看着他。
“叔叔，柠柠来帮你处理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