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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这里变成了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程致远的声音沉下去。
“可能是画面死角，也可能是距离太远了，还有也可能跟电流有关，当时的电流不稳。”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解释。
程致远没有说话。
他又看了一遍完整的画面。
那段视频是从巷口到学校大门的区域，画面只捕捉到了宁柠最后出现的位置和那个模糊的人影，但人影往哪个方向去了，在监控范围之外的路线，一无所知。
程致远的声音还算稳,“把周围所有路段的监控都调出来，时间段扩大到今天早上到现在，只要有孩子的地方就看。”
技术员张了张嘴，想说这工作量太大了，但一对上程致远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是，我们这就查。”
程致远直起腰，走到监控室外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录，翻到第一页，拿起走廊里的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我是霍明启。”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
“老霍。”
程致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柠柠出事了,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她被人带走了，监控拍到了人，但追不到去向,我需要人手，能调多少调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霍明启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话，“我这边立刻调人，京城军区能动的兵力全部出动，你那边继续追监控，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嗯。”
程致远挂断电话，转过身，重新走进了监控室。
平房里，宁柠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
黑暗里时间变得粘稠。
她只能透过窗户上那块碎玻璃，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从暗红色变成深灰色，最后变成彻底的漆黑。
她的肚子已经饿过了头，不会再咕咕叫了。
只是胃里空得发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肚子里使劲拧着，拧得她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嘴里那股铁锈似的血腥味。
木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宁柠猛地睁开眼。
门锁被打开，王岳端着一盏煤油灯走进来。
昏黄的灯光把他那张普通的脸照得半边明半边暗，看着跟鬼似的。
他看见宁柠靠在墙上，还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墙角那个沾了灰的包子也没动过。
“还挺能扛。”
他走到宁柠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丸药，比黄豆大一点，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他捏住宁柠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一条缝，把丸药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苦得宁柠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那股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冰冷的小蛇钻进胃里。
很快，她身上仅存的那点力气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如果说之前的迷药只是缠在她手脚上的蛛网，那这次的药就是把蛛网换成了铁链。
“软筋散。”
王岳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宁安东拿枪顶着老子脑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女儿也会有这一天？等我带你回了组织，我定要日日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朝宁柠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早点死，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得受着。”
说完，他端起煤油灯，转身走了出去。
木门再次被锁上。
宁柠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盯着那丝月光，在心里默默地数数。
一、二、三……
数到三百的时候，她又从头开始数。
不能睡。
睡着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那个男人应该是去了别处，或者是睡了。
宁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右手一点一点地往裤子口袋的方向挪。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每挪一寸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指尖终于碰到了一小块坚硬的金属。
那是她的小刀。
今天本来有美术课，她特意带了这把小刀，想削铅笔用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把小刀揣进了裤子口袋里，后来就忘了。
那个男人搜过她的身，但大概觉得一个四岁孩子口袋里不会有什么要紧东西，只拿走了她外面口袋里的小皮包，没摸到裤子口袋。
宁柠把小刀握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系统：柠柠，你要做什么？】
【宁柠：柠柠要用这把刀，让自己清醒起来。】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系统：柠柠，你现在失血已经很多了，再给自己增加伤口会很危险,你的积分还剩100，要不要兑换那个免疫副作用的药？虽然只有一分钟，但……】
【宁柠：不行，一分钟不够柠柠跑出去，万一路上又遇到坏蛋，柠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现在用了，等于白费。】
系统的声音焦急起来。
【系统：可是柠柠，你现在的身体状态……】
【宁柠：系统，柠柠知道你是为柠柠好，但是柠柠看过了，窗户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子出去之后就是大路，只要柠柠能翻出那扇窗户，就能找到人求救，柠柠只需要清醒一小会儿，只要够柠柠翻出去就行。】
【系统：柠柠……】
【宁柠：柠柠不怕疼。】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系统：柠柠，你一定要小心。】
宁柠在小腿上比了一下。
她得割在腿上。
手臂已经被系统帮忙用衣服包扎好了，再割一刀，万一伤到要害，她连爬都爬不动。
她咬紧牙关，把刀刃按在小腿外侧，深吸一口气，用力划了下去。
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小腿直冲头顶。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疼。
疼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迷药带来的昏沉感被这股剧痛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