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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便衣警卫员立刻会意，分散到街道两侧的人流里，保持着和宁柠十几米的距离。
三个人呈扇形，把宁柠护在中间，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位置。
宁柠重新背上书包，沿着回家的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条街，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消失了。
跟在后面的那个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者是拐进了哪条岔路，彻底没了动静。
陈武也察觉到了。
他的步子稍微加快了一点，拉近了和宁柠的距离，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侦察兵出身，对这种跟踪与反跟踪的事再熟悉不过。
刚才确实有人在跟踪宁柠，但对方很警觉，大概是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便衣警卫员，果断放弃了。
宁柠一直走到军区总院门口，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三个警卫员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谢谢陈武叔叔，谢谢两位叔叔。”
陈武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宁柠同志，我叫陈武，以后有任何情况，直接来找我。不用走程序，不用打报告，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递给宁柠。
是一台便携式对讲机，巴掌大小，外壳是军绿色工程塑料，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个你随身带着，按下按钮就能直接联系到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收到信号，三分钟之内一定赶到。”
宁柠两只小手接过对讲机，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沉甸甸的小铁盒子，然后抬起头，对着陈武弯起眼睛笑了笑：“柠柠记住了，谢谢陈武叔叔。”
三个警卫员目送她走进医院大门，才重新分散开来，继续在学校周边的街道上巡逻。
宁柠走进住院部大楼，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早上那个拉板车的老人。
老人站在缴费窗口前面，刚从窗口接过一叠单据，正眯着眼睛一张一张地翻看。
他翻了两张，脸上浮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眼角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老伴的手术成功了，今天刚出手术室，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了宁柠的目光。
“小娃娃！”老人的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柠摇了摇头，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爷爷好，柠柠来找三叔，奶奶的手术怎么样啦？”
“成功了，成功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刚出手术室，医生说情况很好。我现在去缴费，缴完了就回病房陪她。”
宁柠一听这话，立刻踮起脚尖，两只小手往前一伸：“爷爷，柠柠帮你去缴费吧，你在这里坐着歇一会儿。”
老人连连摆手，但宁柠已经从他手里把缴费单接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单子上的信息和金额，又仰起小脸问：“爷爷，奶奶在哪个病房呀？柠柠缴完费把单子送过去。”
老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他抬手挠了挠花白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个……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看病房号了，这地方太大了，我还没摸熟，转着转着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宁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这个老人为了给老伴治病，把房子都卖了，一个人拉着满满一板车的家当搬到陌生的地方，连医院的走廊都还没摸清楚。
“没关系呀，柠柠帮爷爷找，爷爷你记得奶奶的名字对不对？柠柠去护士站问一下就知道啦。”
她踮起脚尖把缴费单递进窗口，等工作人员盖完章，又踮起脚尖把单子接回来。
然后牵着老人的袖子，带着他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刚拐进住院部三楼的走廊，迎面就碰见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圆脸护士。
圆脸护士一看见宁柠，眼睛就亮了：“哟，小宁医生来了！”
宁柠的脚步顿了一下，小脸腾地红了。
“小宁医生，今天又来查房啊？”
宁柠的小脸越来越红，两只小手揪着书包带子，声音变得又细又小：“护士姐姐……柠柠不是医生……”
“好好好，不是医生，是小宁医生。”圆脸护士笑得托盘都快端不稳了，冲她挤了挤眼睛，端着药瓶进了旁边的病房。
宁柠顶着两团红扑扑的腮帮子，在护士站查到了老人老伴的病房号。
312病房，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
她带着老人走到312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门刚推开，宁柠的脚步就顿住了。
病房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弯着腰给病床上的老妇人检查输液管。
他听见门响，直起腰转过身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也愣了一下。
“柠柠？”
“三叔？”
宁柠眨了眨眼，看看程致远，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妇人，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老人，小脑瓜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恍然大悟，“这个奶奶就是三叔做手术的病人呀？”
程致远看着宁柠身后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又看了看宁柠脸上那副热心肠的小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老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站在门口，看看程致远又看看宁柠，茫然地问：“程副院长，这个小娃娃是……”
“是我干女儿。”
程致远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旁人听不出来的笃定。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转头看向宁柠，又转回来看着程致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程副院长，您……您闺女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今天早上我拉板车搬家，东西太重拉不动，是您闺女帮我把板车推了一路，还帮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屋，搬完才去上学，刚才在楼下碰见她，她又主动帮我跑腿缴费，还帮我找到了病房，程副院长，您不但医术好，孩子也教得好，你们一家人救了我们家两口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