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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圈椅:“不过还好……你回来了。”
可他的目光终究不敢落回她身上。
顾清澄轻声道:“是啊。”
“我来赴约。”
贺珩闻言,眼中郁色稍霁:“如此便好。待及笄大典上见了你,陛下总不会再疑我扯谎。”
顾清澄神色淡然,只问:“世子这侍卫擢选之事,准备如何了?”
听到顾清澄主动扯开了话题,贺珩便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她:
“可别提了,”他语气微怨,“听赵副将说,近来京城里涌进不少人。”
“其中不乏当世高手。”
他抱臂而思:“本世子未必打得过他们。”
顾清澄抬眸:“世子知道擢选规则了?”
“那是自然!”贺珩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先是车轮战海选。”
“不过嘛,本世子免试,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同我过招的。”
“也不是谁都能见到公主尊容。”
他瞥向她,桃花眼一挑:“你既随我同行,便占了这天大的便宜,咱们直通殿试。”
“届时倾城公主会亲临观礼呢。”
“那真是沾了世子的光。”顾清澄唇角微弯,指节却在袖中无声蜷起。
“敢问殿试考校何项?”
贺珩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无非是些车轮武试,再加个沙盘推演。”
“世子熟读兵书,岂非志在必得?”
“非也非也。”贺珩抬手挠了挠额角,“本世子是看过不少兵书,可惜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忽地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那日沉船遇袭,我烧得迷糊,后来听知知说,是你用了什么‘雁行阵’稳住大局?”
话未说完,顾清澄已心领神会:“你想我教你?”
“临时抱佛脚,只怕……”他兴致又低落下去,话中带着自嘲,“来不及了罢。”
顾清澄眸光微动,似有思量:“无妨。”
她声音平静却从容:“届时,我自有办法助世子过关。”
贺珩看着她,忽而笑了。
顾清澄也笑。
这一笑,似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将那些尚未揭底的真相,搁置一旁。
及笄大典已近在眉睫。他求的是夺魁离京,她谋的是正当身份。此刻,二人所求皆系于此,无人愿掀开那层薄纱,去触碰其下深藏的暗涌。
于是,两人心安理得地,就“作弊”一事达成了共识。
顾清澄敢说,他贺珩便敢信。
。
腊月初九。大雪。
北霖京城中门户尽关,而入城却排起长龙。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万民观礼,就算是天令书院考录,老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腊月初十。大雪。
“殿下,咱们安排的人已半数入城。”
“那边境呢?”
“五殿下仍在边境滋扰,依您令,京西军、荆湖军、川军五万,已驰援边境。”
“今日开拔?”
“昨日已动身。”
“咳咳……甚好。”压抑的低咳在静室中响起。
腊月十一。雪霁。
“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入宫。”
“为何?”
“公主想见您。说是……要亲选大典之日与您相配的衣裳、钗裙。”
“若吾抱病呢?”
“陛下亦有要事,需面谕殿下。”
江步月缓缓起身:“好。”
黄涛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出:
“……另有一事。如意公子新纳一妾,传是从阳城带回。”
江步月的手指轻敲椅扶,咳声顿止。
“何等样貌?”
第97章沧海月明珠有泪“像她,像她。”……
是夜,江步月未归。
黄涛悄然送出一封密信。
腊月十二,江步月未归。
腊月十三,江步月亦未归。
腊月十四,质子府内,黄涛再度送出密信。
“殿下仍未归来?”
一名暗卫出现在质子府内,怀中抱着一副画卷。
“这是?”黄涛低声问道。
“属下为殿下寻得,乃镇北王世子曾秘藏于书房的美人画像。”
黄涛不敢多问,只在暗卫离开之后,踌躇再三,还是低头打开了那副画卷。
画卷徐徐铺陈,黄涛的目光随之游移。及至绢帛尽展,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画上的女子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唇若点朱,那一双眼,分明是……
分明是!
黄涛的手一抖,似被那画中容颜灼伤,画卷瞬间脱手坠地!
而此时,那画上的女子,正安然端坐于镇北王府的暖阁深处,面戴轻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折子戏。
府中众人皆知,两日前,世子纳了一房美妾。既无三书六礼,亦未告父母高堂。只道是阳城流离的孤女,于深夜叩响了镇北王府的门。
这是那素来不羁的如意公子,十几年来第一次名正言顺“收下”的女子,哪怕只是一房妾室,府中人等无不翘首,盼能一睹芳容,却不料世子极是珍重,金屋藏娇,连一面也不肯轻易示人。
而更为下人津津乐道的是,那妾室自入府以来从不踏出房门半步,却得世子允诺,在府中搭了一座戏台听戏。
这戏听得却也古怪,不唱《西厢》,不演《贵妃》,夜夜咿呀回转的,偏偏是那出著名的悲剧——《赵氏孤儿大报仇》。
“事势急了——我依旧将这孤儿抱的我家去,将我的孩儿送到太平庄上来!”
台上悲音缭绕,鼓板声声敲碎夜色。顾清澄斜倚软榻,面色淡然,听不出喜怒。
贺珩自夜色深处走来:“怎的还不歇息,偏在这里听这出戏?”
顾清澄指尖虚点戏台:“不如坐下,一道听。”
贺珩依言坐下,没多久便蹙起眉毛:“为何偏挑这些来听?”
“本世子听不得,太苦了。”
顾清澄抬眸,眼底映着台上灯火:“何处苦了?”
“赵武忍辱负重十五年,才报得满门血仇,太苦。”
“韩厥、公孙杵臼为遗孤而死,也苦。”
“这程婴……”贺珩声音艰涩,“牺牲亲子,忍辱抚孤,更苦。”
他眉峰紧锁:“忠孝节义,万古流芳。只是……听着终究有些剜心。”
“清澄,你听这些,心里头当真不难受么?”
顾清澄眼波微动:“忠孝节义,万古流芳。”
“至少大仇得报,名姓得以传唱,未曾湮没。”她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讽意,
“算不得极苦。”
台上戏近尾声,灯火渐阑。贺珩望着戏台上将散未散的光影,没接话。
“人终有一死,若是能名垂青史,倒也不算白活。”
她自顾自道,台上的灯火映着戏子的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