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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的旧臣又岂会容他活命?
可他明明他才是北霖的皇帝。
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该是。
那昊天王朝早已化作历史的尘埃,如何与他如日中天的北霖相提并论?
既然天命如此,他便只剩一条路可走——
在所有人之前,夺得【神器】。
琳琅对于帝王的垂怜十分受用,温声道:“阿兄快别取笑琳琅了,快将这信上所言,念与琳琅听听。”
说完,又忽地想起了什么:“青城侯,护卫本公主安危,可是你的职责所在?”
“是。”
“近日刺客猖獗,前些时候还伤着了孤。”琳琅似有所悟地看向信笺,语气警觉,“你去殿外守着。没有孤的命令,不得离开,也不准任何人进来。”
顾清澄微微欠身,在琳琅居高临下的注视中,沉默地退出殿外。
朱门缓缓合拢的刹那,庭院里只剩下各怀心思的众人。
十五年宫女生涯,早就让琳琅的心性压抑得近乎偏执。
她只要顾清澄跪伏在她脚下,要这曾经高不可攀的人如今仰她鼻息,天下兴亡、【神器】归属,在她眼中都不及这一件事——
为自己活一次,拿回应得的宿命与爱,和昊天血脉赐予她的权利。
而顾明泽想要的,却是这手中的薄薄一张信笺。
他声音微哑,在琳琅的注视下轻声道:“【神器】地图现藏于南靖皇……”
后半句戛然而止。
“皇城?皇宫?”琳琅看着顾明泽渐渐沉郁的神色,试探问,“阿兄,这【神器】究竟是何物?”
顾明泽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那粗大的指节在天光下格外明显,再抬眼,正对上她那只闪烁着期待的眼睛。
指尖微动,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昊天旧事,朕所知有限。”
他安抚般轻拍她的手背,“青城侯是你的法相,琳琅不妨去问她。”
说罢,他理了理衣袖:“朕朝中还有事,先走了。”
“阿兄!”
琳琅握着信,站在原地,咬着唇唤住了他:“琳琅……真的能信她吗?”
他们说,她既是她的法相,便失了自我,只为昊天效命。
可她不信……
毕竟门外的那个人,多少次传来死讯又死而复生,她又如何能相信,顾清澄能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
她令其殿外守候,不止是一道命令,更是因与那人同处一方天地,连呼吸都令她窒息。
“琳琅,你贵为公主,更是昊天遗孤。”
顾明泽淡淡地看着她:“若连法相都不信,昊天先祖又该当如何?”
走之前淡淡留下一句:“你若不信,可以让时间慢慢证明一切。”
见琳琅强自镇定却指节发白,他终是温声补了句:“莫怕,有阿兄在。”
明黄衣角离开的刹那,那声“阿兄”随风散去,却清晰地传入殿外顾清澄与殿内琳琅的耳中。
这一声他亲口认下的称呼,如救命稻草,让琳琅在濒临溺死之际找到了支点。
而殿外,顾清澄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感情,没有情绪,唯有眼里淡淡闪过一丝金芒。
……
日落西山,至深夜,至真苑的大门都再未开过。
顾清澄站在殿外。
第二日。至真苑的太监送了几笼新豢养的鸟儿,殿内飘出鸟羽与秽物的浊气。
顾清澄站在殿外。
第三日。殿门内传来瓷器碎裂和打骂声。
顾清澄依旧如雕塑般守在门外。
“那位已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
“这不是那个驻守边关的青城侯?”
“怎的来给公主当起守门将了?”
“谁知道,许是开罪公主了吧。”
偶有宫人经过,瞥见那身染尘薄甲的身影,只觉眼熟,交头接耳着匆匆离去。
第三日入夜,骤雨忽至。
雨势由缓转急,秋雨带着透骨的寒意。
顾清澄始终站在门前,任由雨水从天而降,落在她的眉眼,甲胄,凝在下颌上。
她的眼睛冰冷而漆黑,偶尔会有一丝金光闪过,却始终似乎感觉不到寒意。
至真苑内,烛火摇曳。
琳琅坐在温暖的软榻上,透过半开的窗缝,看着外面那个在雨幕中站得笔直的身影。
“还在?”
她问身边的侍女,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回公主,青城侯……一直未曾动过。”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
琳琅勾了勾唇角。
十五年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高高在上十五载,享尽荣宠,而此刻,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却只能立在暴雨中,任她摆布。
“让她淋着。”
琳琅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法相嘛,是不会生病的。”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窗外的雨幕被闪电撕裂,瞬间照亮了整个庭院。
就在这光芒剥夺视线的刹那,几道黑影忽然撕裂雨幕,杀气森然地向屋内逼近。
“有刺——!”
琳琅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两柄长刀已带着寒风,直直劈向她的面门。
必死之局。
就在琳琅绝望闭眼的刹那,一道黑影撞破殿门,硬生生横在了琳琅身前。
“噗嗤。”
那刺客的刀锋贴着顾清澄的手臂划过,甲胄裂开,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可她的脸色甚至未曾波动半分,并指作剑,反手夺了刺客的兵刃。
在刺客失去武器的瞬息,她手中刀锋已洞穿了那两名刺客的咽喉。
血溅三尺,尸首倒地。
仅仅三息,战斗结束。
殿内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琳琅缩在软榻角落,浑身发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顾清澄浑身湿透,手臂的伤口还在淌血,混着雨水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如暗夜修罗,立于凄雨寒夜之中。
可她既未皱眉,也未喘息,甚至吝于回首一顾。
只是漠然抬手,将刺客的刀丢在地上。
而后,她转身,重新步入暴雨之中,声线平稳如死水:
“危机已除。”
“请公主安歇。”
琳琅盯着那个背影,眼中的惊恐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颤栗的满足。
哪怕受了这样的重伤,她都不曾皱一下眉。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杀人,绝对服从。
琳琅缓缓松开了紧抓衣角的手,嘴角在那一刻终于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这是……她的法相。
“慢着!”
琳琅淡声道,“你既淋了雨,今夜便留在殿中。
“孤命人给你包扎。”
顾清澄的脚步停住了。
。
边境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