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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许多百姓,自发换下常服,穿上素衣。
自此,众人皆知——舒羽不是人贩子。她护下了七十三名女子,是阳城的恩人。
平阳军,舒羽,从此刻在了阳城的记忆之中。
风乍起,白巾翻飞如旗,像一场未言明的告别仪式。
但无人得知,真正的舒羽,就藏在离他们不过数丈的人群中。
城中哀荣尽显,而顾清澄垂首,从人群中悄然穿行而过,仿佛这满城哀荣,与她无关。
行至转角,顾清澄忽然驻足。
女学学生带头吊唁尚在情理,可这客栈老板为何如此尽心?是谁传的信?又是谁调的兵?
她回望阳光下秦酒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身消失在巷弄深处。
。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顾清澄回到县衙,贺珩执意让她去廨舍好好安顿一晚,她却只是沐浴更衣之后,回到了正堂,只说在后厅歇息一会便好。
县衙正堂后的穿堂间,贺珩独坐前厅。一扇透雕云纹的屏门虚掩着,将空间分隔成明暗两处。
日光从廊下斜斜照入,屏风上映出她清隽的轮廓,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腊月初三。”
贺珩端坐案前,执着笔写信,一封给皇城,一封给边境。给皇城的信,已依她所言流畅落成,而予边境的,却笔锋悬滞,墨汁凝于毫端,久久不能落笔。
“那要早些回去了。”
“腊月十五,便是及笄大典。”顾清澄清淡的声音自墙后传来,“世子可还记得,当初我求您应下的那个条件?”
贺珩的手一顿,悬着的狼毫骤然停住。
一滴浓墨挣脱笔尖,落于白宣纸之上,无声地晕开。
他无数次欲言又止,未曾想竟是她先开口索要承诺。
纵使他再愚钝,历经这许多,也早已明了,她绝非池中之物。她所求,不过是借他之力,踏上那及笄大典的玉阶。
无关风月,无关情愫。却偏偏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她相连的线。
“你就这么想见……那位公主?”他喉间干涩,声音喑哑。
“是。”
贺珩无声地吸了口气,目光凝在那团刺目的墨渍上:“能告诉我吗?你为何……姓顾?”
“尚不能。”
“好。”
他低下头,也不多追问。宽厚的手掌覆在那张染了墨的白宣之上,看着白宣因受力泛起小小的褶皱。
“那你可知,我为何……迟迟不敢应你?”
“不知。”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颤动。
片刻后,那张白宣在他掌下缓缓皱起,终于揉作一团:“若你执意随我入京,立于那大典之上……唯有一个身份可行。”
“……做我的女伴。”
那屏风之后仍无应声,他却像怕自己再退回去,终于一鼓作气道:
“顾清澄。”
“你如今无名无籍,我可以为你遮去一切风雨。若你愿意——”
“嫁入镇北王府。”
“我许你世子妃之尊,予你镇北王府女主之荣。”
“自此,我贺珩所有之名位、府库之金银、王府之威势……”
“皆为你之屏障,为你之阶梯。”
“但问卿心,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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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了好久,这次是真正意义进入第二卷尾声了
第92章锦瑟无端五十弦(上)心爱之人。……
时间静止了一刹那。
贺珩看着那团白宣,在掌心皱得不成样子,如同他皱巴巴的心。
“喂。”
他又将那那团宣纸极其缓慢地展开,像在抚平自己失控的狼狈,“那个,你不答应也无妨。”
“我可以等……”
“好啊。”
屏风后传来一声清淡的应允。
贺珩的手指停住了。
然而,清冷的声音却继续传来,像冰水兜头浇下:
“如意公子不是为了填房夫人来的么?”
“若归时仍是孤身,也不好交差。”
那颗刚刚飞升的心,无可挽回地坠了回去。
“什么意思。”
“来时,是世子扮的“夫人”,归时,便由我来扮,助世子复命。”
贺珩愣住了:
“可那是……妾啊。”
屏风后传来一丝极淡的困惑:
“既然是劳烦世子相助,借个身份回京,又何必大张旗鼓呢。”
那张被他揉皱又摊平的纸,此刻在桌案上格外刺眼。
他盯着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顾清澄……”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屏风后的少女声音却平和:
“世子厚爱,清澄铭感于心。”
“正因世子的心意珍重,重若千钧,故……不敢轻受。”
“亦不敢挥霍。”
“为何不敢挥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所有的情绪都吸入肺腑。
终究是骤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几步便绕过那扇了屏风——
屏风之后,少女裹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斜倚在竹榻之上。方才濯洗过的乌发半湿,如瀑般散落肩背,雪肌乌发,未加雕琢,衬得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这双如星的眼睛,因错愕而微睁,冰凉却灼目。
他鼓足毕生勇气,迎上了这她冰凉的眼眸:
“本世子不怕挥霍!”
顾清澄看着他,长长的眼睫颤了一下。她终究是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轻声道:“清澄与世子,不是一路人。”
“我知!”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挺拔的身躯却倏然折了下去。
此时,他以一种接近臣服的姿态,委于她的裙角,仰望着她。
“我知你非是凡鸟栖于蓬蒿。”
“你要飞得很高、很远……我知。”
他嗓音微颤,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可我舍不得……九万里大风扶摇,我怕,怕我连一程都护不得你周全。”
“所以,若你执意向上,我就做你的登云梯。你若要搅风云,我便为你筑避风港。若有一日,你倦了,厌了,我便将你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下。”
一字一句,像将心口剖开,只为递给她看。
他那双桃花眼望着她,眼底已无少年意气,只有沉沉一片的,炽烈的执念。
顾清澄沉默着。
终于,他像耗尽力气般:
“我只求你一事……顾清澄。”
“你做那么危险的事。”
“你,你别再死了。”
“好不好。”
她垂首看着他,眼底浮起了一丝暗光,又悄然掩下。
“贺珩。”
她轻唤他的名字。
“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欠我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