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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熟人黄涛,还是谁?
“黄统领别来无恙。”
她率先笑道,面上毫无异色。
黄涛长揖为礼:“敢问车内是?”
“南靖林氏千金。”
顾清澄淡然问道:“不知四殿下有何指教?”
庆奴与林艳书闻言,均是一怔,既是南靖同乡,何至于深夜拦车?
“我家殿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几位今日所为,所涉非浅,恳请舒姑娘移步一谈。”
“若我不愿呢?”
顾清澄眼神慵懒,淡然相问。
“楚小小是官身没了乐籍,两位姑娘今夜贸然劫人,若追究起来,可大可小。”
“更何况,”黄涛目光掠过顾清澄眉眼,“我家殿下说,如此行事,难道要让楚小小也顶着他人身份,永无出头之日?”
他说这个“也”的时候,顾清澄的眼神里,寒芒一闪而过。
暗语如针,但顾清澄神情淡然,独自踏过满地月华,向江步月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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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孙膑兵法》
②③桂陵之战,是发生于战国中期齐国和魏国之间的一场著名战役,是中国历史上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之一,“围魏救赵”便出于此。
第46章狭路(二)只为与故人狭路重逢。……
轿帘低垂,顾清澄的眸子与江步月寒潭般的眼神相撞。
“民女见过四殿下。”
顾清澄的脸上看不见表情,恭谨行礼。
车里没有光,她垂首,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看来,舒姑娘近来安好。”
江步月的语气清冷疏离,他明知这身份是他给的,却仍以“舒羽”相称。
顾清澄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承蒙殿下照拂。”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毫无一丝心虚之意。
“谈何照拂。”头顶传来衣料摩擦声,江步月的声音淡漠,“若非今日狭路相逢,吾只当舒姑娘早已不在人世。”
“舒羽惭愧。”她低头,却又话锋一转。
“其实,殿下当作小七死了也无妨。”
她将自称换成了小七,只平静抬手。
袖口滑落,露出洁白的手腕。
“这副残躯经脉尽断,于殿下再无用处。”
江步月没有回应,垂下眼眸,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顾清澄任由他试探,只沉静道:“半月前魁首一事,殿下以我性命为饵,操纵边境时局。”
“小七,倒也算还清殿下恩情。”
她说得云淡风轻,恍若谈论他人旧事,并未把自己的不辞而别放在心上。
江步月在她腕上的手指重了一分。
“是么。”
“可在吾的筹谋里,你本不该活着。”
“现今变数丛生,这账……如何清算?”
顾清澄带了三分嘲讽:“殿下说的变数,是指肖节度使终归还是出兵了么?”
“宣武军剿流寇,于殿下的处境而言……”
她顿了顿,刻意回避了质子二字:
“边境安宁,殿下的归国之路才畅通无阻。”
“小七不解,不知坏了殿下何等筹谋?”
她抬眼,目光与他针锋相对。
“除非……殿下根本就不想回国?”
这一眼如寒潭照影,直刺江步月眼底。
江步月神色如常,指尖却不肯离开她的手腕。
“舒状元当真是惊才绝艳。”
“这番剖析,虽自作聪明,也算是鞭辟入里。”
他似乎在与她寒暄,但看似随意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却如灵蛇捕猎般悄然收紧。
“妄自揣度。”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别忘了,你并不是舒羽。”
她的手腕被他扣着,倒也面无愠色。
“殿下与小七……本就云泥殊途。”
“更何况,您已赌过我的命。”
“既已两清,殿下为何不肯放过我一个废人。”
江步月唇角微抬,眼底却无笑意。
“书院魁首、孤身破局,如今又和林氏的千金办起了女学,甚至连红袖楼的人都敢动。”
“小七,你这废人当得比谁都热闹……”
他终究还是唤她小七。
他的语音刚落,顾清澄截断了他的话锋:
“小七有一事不解。”
她与他的眸光对上。
“殿下日理万机,为何偏对小七的这些琐事了如指掌?”
以江步月的手段与野心,断不该在她一个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
她清楚地看见了两人之间的鸿沟,所以眼里有三分真切的不解。
空气忽地一凝。
她没等来他的回答。
素来与她针锋相对的江步月,此时却没有说话。
昏暗轿厢里,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
眼前少女面容普通,脊背挺拔,只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交错。
为何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江步月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深究过这个问题。
顾清澄只觉易容仿佛被他看透,便不愿再逗留。
“殿下若只是闲聊,小七便告退了。”
她欲抽身离开,却被他指尖施压扣住。
“慢着。”
轿厢里光影昏暗,他的声线凝滞,带了几分罕见的迟疑:
“为何……不辞而别?”
他终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那句话。
顾清澄静了一瞬,随即轻笑,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之言。
他想杀了她,却怪她不辞而别?
“飞鸟尽,良弓藏,殿下既然已经动手。”
她一字一句道:
“非要反复听我亲口认下这弃子的名分么?”
她终于有些愠怒,蓦地抽回了手。
江步月的指尖悬在半空。
顾清澄垂眸,轻轻抚平腕上指痕,心中沉静如水。
两人之间,早已云泥翻覆,物是人非。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笑了笑,看着自己的指尖,眸色低沉,声线刻意放得冷淡。
“你也清楚,许多事,我本可以袖手旁观。”
他与她,真正意义上见面,也不过寥寥几次——
浊水庭初遇时,她经脉寸断却敢与他谈条件。分明是个可疑的废物,他却鬼使神差应了。
后来她借住于他的屋檐下,两人鲜少见面,他却在听闻她乐科考试吐血之后,破例叮嘱黄涛派人好生医治,还赠了一把弓。
纵是在他精心筹谋的边境之局上,分明她的死才是最佳落子。放榜那日,高台暗箭,他却亲自带人赶赴现场,只为保她一命。
“这次,也是一样。”
他的声音蓦地变冷:
“红袖楼是镇北王麾下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