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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澄俯身一拜,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诸君在场,安西军同袍正好作证。崔某代我家王爷,还有一事请教青城侯!”
“但说无妨。”
“末将斗胆!”崔邵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咄咄逼人,“敢问侯君,您当初在大典之上,亲口承认自己是皇室宗亲?”
顾清澄颔首,眸光不起一丝波澜。
崔邵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尖锐:“若您真是皇室宗亲,那便请您解释一下——当初在阳城声名狼藉,后又销声匿迹的舒羽,和您究竟是什么关系?!”
“舒羽”二字一出,在场的平阳军姑娘们,瞬间脸色大变。
“什么关系?”
在一片沉默中,顾清澄忽然笑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左臂的衣袖,缓缓向上挽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臂上。
就在臂窝之上,一枚嫣红如血的新月印记,赫然在目!
“天……”有姑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过往种种浴血奋战、相依为命的画面,如潮水般呼啸而来。
原来是您。
一直都是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顾清澄才悠悠开口,却清越如凤鸣:
“我就是舒羽。”
崔邵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爽快地认下,一时间竟被噎住,下意识地追问:“那您……”
“满意了么?崔参军若有异议,随时可以请奏陛下。”顾清澄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崔邵的错愕,看到了陈辞的震惊,最后,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贺珩那僵直的背影。
“说来也巧。”她徐徐开口,“今日诸君都在,本侯也有一事,要就地宣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下了全场的议论:“请各位,为本侯做个见证。”
“陛下圣旨,允我自择军号,开府建制。”
“本侯今日,于此地,正式立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择军号’平阳‘,建军’平阳军‘!”
“今日所有阳城旧部,一应编录在册,为我朝廷正规军士,正名编籍,与诸军同秩!”
她收回目光,最后望向崔邵,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与平阳军为敌者,便是与本侯为敌。”
“——更是与朝廷公然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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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明天会临时去趟南京出差(是的你没看错就是9月30号),所以提前码完了6000字的更新,10.1的更新我来得及就写,如果回来太晚来不及的话,今天的6000字就把明天的也算在内啦。[抱抱]
第169章败将(一)黑袍,镰刀,凄清如弯月。……
五月初,涪州青城侯奉陛下圣谕,于阳城正式建军,军号“平阳”。此次征兵三千,不分男女,凡符合条件者,皆可入军。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外人议论纷纷,但在阳城却不同。只因这座小城曾经在瘟疫灾祸里蒙一队自称“平阳军”的姑娘们相救,从此她们扎根阳城,也滋养了百姓对女兵信任的土壤。
这一次,首批正式在阳城编录在册的,有两百女兵,正是当年那些风尘仆仆赶来阳城救人的外乡姑娘。
建军那日,定远军、安西军诸将领在场为证,更有半数茂县百姓千里迢迢跋涉至阳城,共赴建军之宴。
说来也怪,自那日后,非但是阳城,就连茂县的百姓也转了性,非但亲自去观礼平阳军建军,就连整个茂县的风评也转了风向。
“许婶,你可算从阳城回来了!”
“是哩,还是青城侯亲自派车送我们回来的。”
“怎么样?那青城侯……没为难你们吧?可都问明白了?”
“一清二楚,青城侯是好人,咱们茂县上下都错怪她了!”
“啊!?到底怎么回事,给咱们都听糊涂了!”
“那放火烧山的另有其人……青城侯是去救人的!”
“当真?那……那放火的不是她?”
“可不是!那些腌臜事全是旁人栽赃!咱们白白被人当了枪使!要不是她后面出面平乱,茂县早没了!咱们合该当面赔罪才是!”
“哎哟……这话可作准?许婶,当初咱们还嚷着要赶她出涪州………”
“快别提了老李!往后谁再敢说她半句不是,我许家头一个不依!”
“唉……实在是……那咋整啊许婶,她不会记恨咱们茂县吧。”
“青城侯何等胸襟!明日我就请人刻长生牌位,日日香火供奉!这青城侯要是还肯理咱们,那才是咱们茂县的福气!”
“正是!俺这就回家立牌位!”
一时间,群情激昂,众口一词,以茂县为源头的流言风向,转瞬间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在阳城的正中大街上,高悬起一方巨匾,其上“平阳女学”四个大字异常耀眼。
偶有京城来客驻足观望,恍惚间似又见朱雀大街旧景。曾经那里也有个平阳女学,不看出身,只收容各种无家可归的女子,最终却在烈火中化作一捧灰烟。
而今,平阳女学在这偏远的涪州重获新生。虽地处阳城,其规模建制却远胜往昔。只是每每有人提起,总避不开那个令人唏嘘的名字——女状元舒羽。
然而暗流涌动之处,竟有传言悄然而起,说这位青城侯,正是秽土转生的女状元舒羽,此言一出,不啻于直指其皇家血脉存疑。
但顾清澄却毫不在意。
此刻,林艳书正在她的身边指指点点,像只快活的小孔雀。
“清澄,舒羽的祠堂要不要拆了?”她皱着眉头看向顾清澄,“那是祭奠亡人的,不吉利。”
顾清澄却忆起茂县那个为报信而殒命的小女儿苏语,这才是舒羽真正的由来。这样的姑娘,合该被世人以另一种方式铭记。
“舒羽已逝,不必了。”顾清澄想着,“晚些我亲自去上几炷香。”
林艳书撇撇嘴,她对顾清澄这样的离奇离奇行径,已经习以为常,自然由她去了。
新建的平阳女学不止教读书写字,反倒添了许多绣娘、织女,更及种桑养蚕的活计,很快,观望的人便按捺不住了,如今战乱方休,早已误了农时,可织布却是岁岁都能赚钱,于是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楚小小、林艳书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而此刻,涪州州府临川城内,刘刺史正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
“荒唐!堂堂侯君不在州府开衙,反倒跑去阳城建府?将本官这临川府衙置于何地?!”
“侯君的意思是……”信使低下